社畜林小鱼濒临猝死时,意外继承了外婆荒郊的便利店。接手首夜,她却发现这里午夜营业、货币诡异,顾客皆非人。更糟的是,三位背负恐怖业债的“非人”大佬,手持契约堵在门口,强行应聘成她的店员——这家店,竟是镇压着“万业之秽”的活体阵法,而她,成了唯一的阵眼。当各方势力被吸引而来,誓要撕碎这最后的庇护所时,林小鱼举起外婆的青铜钥匙,直面黑暗:“想找麻烦?先问问我的‘店员’同不同意!”——原来,最强净化之力,来自咸鱼店主最平凡的守护之心。
手机屏幕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泛着催命似的惨白荧光。
林小鱼盯着那份永远改不完的方案第十一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敲丧钟。咖啡已经灌到第三杯,除了让手抖得更厉害之外毫无用处。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过载的嗡鸣——或许下一秒,她就会成为社交媒体上那类“某公司年轻员工深夜猝死”新闻的主角。
就在视线开始模糊的刹那,手机震动了。
不是工作群。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洁得近乎诡异:“林小鱼女士,您继承的‘安心便利店’已连续三月欠缴电费。根据遗产托管协议,若您于72小时内未现身处理,该物业将永久断电并启动强制回收程序。地址:青森路444号。”
遗产?便利店?
混沌的大脑艰难运转了好几秒,林小鱼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一点碎片。外婆,那个在她童年记忆中总是泡在药草和旧书堆里、眼神清亮得不像老人的外婆,似乎是在城郊开着家小店。母亲去世后,外婆独自抚养她到初中,然后突然把她送到城里亲戚家,只留下句“小鱼,外面更安全”,联络便日渐稀少,直到三年前彻底失联。
她一直以为,外婆和那个偏僻的小店,早已在时光里静默地消失了。
而现在,一封遗产通知,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消失的时候,找了上来。
“反正也快死了。”林小鱼关掉电脑,声音沙哑地对自己说,“死之前,至少去看看。万一……能卖掉呢?”
七十二小时后,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导航在青森路尽头彻底失灵。林小鱼拖着半空的行李箱(里面塞着仅有的家当和大量提神饮料),踩着坑洼的水泥路,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地边缘的二层小楼。招牌是褪色的霓虹灯管拼凑的“安心便利店”,几个笔画接触不良,间歇性地闪烁着,让“安心”两个字看起来像是在抽搐。整栋楼黑黢黢的,只有招牌和一楼橱窗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积灰的玻璃门轮廓。
和想象中能卖钱的铺面相去甚远。
林小鱼叹了口气,走到门前。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手写字体娟秀却有力:
【营业须知】1.本店营业时间:午夜0:00—清晨6:00。2.店内商品,明码标价,谢绝还价。3.本店概不接收现金、电子支付及任何阳世通货。仅接受特定货币结算(具体请咨询店员)。4.请保持安静,勿惊扰其他顾客。5.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印章。
“……什么鬼?”林小鱼念完,一阵凉风顺着衣领钻进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恶作剧?外婆的幽默感这么特别?
她看了看手机,23:58。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推开了门。
没有预想中的风**。门轴转动,发出年久失修的、拖长的“吱呀——”声,在过分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旧的灰尘气、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稍大,货架整齐,但上面摆放的东西大多蒙着灰,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收银台是老式木质的,上面放着一盏绿罩台灯,是店内最主要的光源。灯光昏黄,将一切物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墙壁和地板上。
最奇怪的是,太安静了。没有便利店通常的背景音乐,没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东西吸走了。
“有人吗?”林小鱼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里显得干巴巴的。
无人回应。
她拖着箱子走到收银台后,发现台面上除了那盏灯,还有一个翻开的硬皮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今夜当值:顾。补充货品:三层B区第七格,‘记忆水晶(碎片)’,存量不足。”
顾?店员的名字?
林小鱼正琢磨着,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冰窖的最底层,连血液都要冻住。她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货架之间的阴影里。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即使在昏暗光线下,那张脸也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漆黑,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口凝固的寒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此刻,他正微微蹙着眉,右手用力按在左胸口,指尖泛着青白。那股让林小鱼战栗的寒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新店主?”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同样冰冷,“比你预计的,晚了四小时三十七分。”
林小鱼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收银台:“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店主?”
“顾夜寒。”男人报上名字,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台灯的光晕边缘。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按着胸口的手指关节绷紧,“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契约感应不会错。”他审视着她,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失望的情绪,“看起来,你一无所知。”
“什么钥匙?什么契约?”林小鱼一头雾水,但更强烈的感觉是累,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我外婆只留给我这个破店,还有一堆看不懂的规矩。我现在又冷又困,只想找个地方睡觉。如果你是店员,那正好,你看店,我去楼上看看有没有能躺的地方……”
她语速很快,带着社畜濒临崩溃时特有的那种麻木的抱怨。一边说,一边真的想绕过收银台往后面的楼梯口走。
“站住。”顾夜寒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同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股寒意骤然加剧,货架边缘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霜花。
林小鱼被冻得一哆嗦,停下脚步,火气也上来了:“又怎么了?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我加班差点猝死,大老远跑过来,进门就被冻成冰棍,还要听你说谜语?这店你要喜欢你看好了,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夜寒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按在胸口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黑色大衣的布料下,似乎有什么幽暗的光芒在急促闪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痛苦攫住,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那股寒意失去了控制,疯狂向四周扩散,收银台的玻璃表面瞬间爬满冰裂般的白霜。
林小鱼吓得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顾夜寒艰难地抬起头,那双黑眸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痛苦占据了上风。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林小鱼大脑一片空白。极度困倦、惊吓、以及目睹他人痛苦的原始本能搅合在一起。她没想起报警或叫救护车,反而在思维停滞的下一秒,身体先动了——她猛地弯腰,从自己随身的行李箱侧袋里,掏出了那个用了一半、一直没扔的迷你暖宝宝(之前熬夜用来敷脖子缓解僵硬的)。
也没管是否合理,她两步冲过去,隔着大衣,胡乱把那片还残留一点余温的暖宝宝拍在顾夜寒紧按着的左胸位置。
“喂!你……你别死在这儿啊!”她的声音带着颤,更多的是没好气,“我最怕麻烦了!要死死远点行不行?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动作粗鲁,言语堪称恶劣。
然而,就在那廉价的、带着卡通图案的暖宝宝贴上去的瞬间——
顾夜寒周身疯狂肆虐的寒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一滞。
紧接着,那幽暗闪烁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冰霜停止蔓延,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顾夜寒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一松,虽然依旧虚弱地跪着,但那股要将人灵魂都冻裂的痛苦,明显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近乎错愕的神情。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突兀的暖宝宝贴,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一脸“我真倒霉”和残留惊恐的林小鱼。
冰冷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一角。
店内的空气恢复了……至少是正常的清冷。绿罩台灯的光稳定地洒下。
林小鱼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和害怕,缩回手,后退几步,结结巴巴:“你……你没事了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顾夜寒已经撑着旁边的货架,慢慢站了起来。他轻轻撕下那片暖宝宝,指尖拂过早已不烫、仅存一丝微不足道温热的表面。然后,他看向林小鱼,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探究、审视、疑惑,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震动。
“意外……”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什么?”林小鱼没听清。
顾夜寒没有回答。他整理了一下大衣,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只是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苍白。他走到收银台前,从不知哪个角落抽出一份泛着淡黄色泽、触感奇特的纸张,上面写满了流动的银色字迹。
他将纸张推到林小鱼面前,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无波,却少了那份绝对的冰冷:
“林小鱼店主,根据你继承‘安心便利店’时自动承接的《灵异资产管理与债务清偿总纲》第七款第三条,我,顾夜寒,前来履行与你外婆林晚镜女士订立的《业债清偿附属契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小鱼呆滞的脸。
“从今夜起,我受雇于此,担任夜班店员。直至我的‘业债’清零。”
“现在,请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