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深宅，停在一处僻静院落。帘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姑娘，请。”
苏砚心下车站定，眼前是间陈设雅致的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寒。一位身着常服却难掩华贵气度的女子坐在主位，约莫三十许人，眉眼锐利如刀。
长公主昭阳。
她身侧站着玄衣青年，正是阁楼上那人。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深不见底，此刻正静静打量苏砚心。
“坐。”昭阳公主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你闹的这一出，够精彩。”
苏砚心行礼落座，不卑不亢：“民女苏砚心，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昭阳端起茶盏，却没喝，“你头上那些字，是什么？”
苏砚心抬眼，看见自己视野左上角正飘过一行弹幕：
【不吃香菜】：“这就是长公主？气场两米八！”
她心中微动，坦然道：“回殿下，民女也不知。醒来后便有了，似乎是……天意？或是冤魂的注视。”
“冤魂？”昭阳嗤笑，“若冤魂都能显灵，这京城的天早该被字铺满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本宫不管那是仙术还是妖法。我只问你，那‘真言术’，可能对任何人使用？”
苏砚心沉默片刻，调出系统面板。真言术显示为灰色，冷却时间还剩【6天23小时】。
“有限制。”她如实答道，“且似乎需要……足够的‘愤怒’。”
昭阳与萧独明对视一眼。
“好。”长公主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本宫要你，公开审判驸马赵弘。”
暖阁内烛火噼啪一响。
【历史系吃瓜】：“来了来了！昭阳公主的驸马赵弘，史书记载宠妾灭妻，逼死公主侍女，最后好像是被秘密处决的……”
【专治矫情】：“公主这是借刀杀人？不对，借‘天意’杀夫？”
苏砚心看着弹幕快速滚过的信息，心中有了底。
“殿下需要民女做什么？”
“三日后，本宫会在京郊别院设‘女子公堂’。”昭阳眼中闪过厉色，“你为主审，本宫为你压阵。我要赵弘在满城贵妇面前，亲口承认他做的那些腌臜事——贪污军饷、私养外室、虐杀婢女，还有……”
她顿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与宫中某位妃嫔的私情。”
【全体弹幕】：“！！！”
【不吃香菜】：“信息量好大！这是要捅破天啊！”
苏砚心心跳加速。这已不是简单的婚姻纠纷，而是涉及皇权、军队、后宫的重案。
“证据呢？”她问。
“本宫有账册、有证人。”昭阳看向萧独明，“萧统领会协助你。”
萧独明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驸马罪行确凿，但牵扯太广。公主需要一场‘天意审判’，让所有人闭嘴。”
苏砚心懂了。她们要的不仅是真相，更是一场无可辩驳的“神迹”，堵住所有可能干预的嘴。
“民女可以一试。”她抬头，“但需要时间准备，以及……‘观众’。”
昭阳挑眉：“观众？”
苏砚心指向空中无形的弹幕：“那些‘字’，需要更多人看，才能发挥力量。”
实际上，系统面板显示：【生存时间剩余29天】。她必须尽快建立稳定的“审判场”，获取持续的情绪能量。
“好。”昭阳拍板，“三日后，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女眷，都会到场。”
接下来三天，苏砚心住在公主安排的秘密院落。
萧独明送来一箱箱证据：赵弘贪污的军饷账册副本、外室居住的宅院地契、被打死婢女的家人口供。弹幕网友发挥了惊人作用：
【法学小透明】：“账册这里有问题！第三页的粮食采购价是市价三倍，可以对照户部同期记录！”
【刑侦爱好者】：“婢女死亡时间与驸马出行记录对不上，他有不在场证明？需要查那天他真正的行程。”
【不吃香菜】：“外室宅子的邻居！可以找人假装货郎去打听，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苏砚心按弹幕建议整理线索，萧独明派人执行。效率惊人。
第二日晚，萧独明带回新消息：“驸马那日去了城南赌坊，输了三万两，打了欠条。赌坊老板愿意作证，但要求赦免他以往的小罪。”
【专治矫情】：“赌债！这是突破口！贪污动机有了！”
苏砚心将这些一一记录。她发现，弹幕虽然偶尔吵闹，但汇聚的智慧确实远超个人。系统面板上，【在线人数】稳定在一万以上，【情绪能量储备】缓慢增长。
第三日清晨，萧独明来了最后一次。
“公主已布置好一切。”他看着苏砚心整理案卷，“但你要知道，今日之后，你将再无退路。朝中会有无数人想你死。”
苏砚心抬头：“萧统领呢？你为何帮我？”
萧独明沉默良久，才道：“我阿姐……也死于不公的婚姻。”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苏砚心看见他背影僵硬，袖中拳头紧握。
【眼泪不值钱】：“他有故事！”
【历史系吃瓜】：“查了，萧独明出身将门，他姐姐萧云婉五年前嫁给吏部侍郎之子，半年后‘病逝’，疑点重重。”
苏砚心默默记下。
京郊别院，巳时。
花园被临时改造成公堂。上首设主审位，两侧是旁听席，坐满了京城贵妇。长公主昭阳坐在主审位侧首，面色冷肃。
驸马赵弘被“请”来时，还一脸不耐：“昭阳，你搞什么名堂？设公堂？妇道人家——”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主审位上坐着的，竟是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子。
苏砚心一身青色衣裙，未施粉黛，面前桌案上堆着卷宗。
“赵弘。”她开口，声音清越，“今日，本席受长公主委托，审你七桩罪。”
她每说一桩，就抽出一份卷宗：
“一，贪污北境军饷，共计八万七千两。”
“二，私养外室三人，其中一人原为良家，被你强掳。”
“三，虐杀婢女春桃，伪造成自缢。”
“四，在城南赌坊欠下巨债，以军职为抵押。”
“五……”
“六……”
“七，与宫中刘嫔私通，妄图混淆皇室血脉。”
每说一桩，旁听席就传来压抑的惊呼。赵弘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
“胡言乱语！”他暴怒，“证据呢？！凭这些伪造的破纸就想污蔑本驸马？”
苏砚心看向昭阳。长公主点头。
“系统。”苏砚心心中默念，“开启直播，投射弹幕至全场可见。发起第一轮投票：‘是否相信驸马有罪’。”
【直播开启】
【当前在线人数：18492】
【投票发起成功】
刹那，空中浮现无数发光的字，如星河倒悬：
【不吃香菜】：“信！罪证确凿！”
【法学小透明】：“证据链完整，可以定罪。”
【新用户】：“天啊这些字是什么……”
贵妇们惊恐又好奇地仰头看着。投票结果实时显示：【相信有罪：97%】。
赵弘骇然后退：“妖、妖术！”
“此乃天意民心。”苏砚心平静道，“赵弘，你可认罪？”
“我不认！”赵弘嘶吼，“你们合伙陷害我！我要见皇上！我要——”
“传证人。”苏砚心打断。
赌坊老板、外室的邻居、死去婢女的哥哥……一个个证人上前，陈述证词。每说一段，弹幕就补充细节、分析逻辑，形成巨大的“信息墙”压在赵弘头顶。
他的辩解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当最后一名证人——刘嫔的贴身宫女颤抖着说出私通细节时，全场哗然。
赵弘彻底崩溃了。
“是……是我做的！”他突然癫狂大笑，“那又怎样？我是驸马！我赵家三代功勋！昭阳，你不就是个不得宠的公主吗？凭什么管我？！那些女人，那些钱，都是我应得的！”
满场死寂。
长公主昭阳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弘面前，抬手狠狠一巴掌。
“这一掌，为春桃。”
“这一掌，为北境饿死的将士。”
“这一掌，为我自己。”
她三掌打完，赵弘瘫倒在地。
苏砚心适时开口：“根据天意投票，陪审裁定：赵弘七罪皆立。建议惩处：削爵、抄家、流放三千里。长公主殿下，可同意？”
昭阳闭了闭眼：“准。”
【任务完成：首次公堂审判】
【获得生存时间：+60天】
【情绪能量大幅提升】
【解锁新功能：情绪能量兑换（可兑换临时技能）】
【警告：检测到时空规则扰动，过度干预可能触发‘时空纠错机制’】
苏砚心心中一凛。
审判结束，贵妇们神情恍惚地离去。今日所见，将彻底改变她们的认知。
苏砚心收拾卷宗时，萧独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但小心，系统在记录一切。它要的不仅仅是‘审判’。”
“什么意思？”
萧独明看向空中逐渐消散的弹幕残影：“它在收集这个时代的‘愤怒值’。当愤怒达到顶峰，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事。”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苏砚心调出系统面板。在能量条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小字：
【最终阶段：当集体愤怒突破阈值，将开启‘时代重塑’程序】
她脊背发凉。
这时，新弹幕飘过：
【不吃香菜】：“恭喜主播首战告捷！下一个案子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更多渣男伏法了！”
在线人数：【21503】。
苏砚心握紧拳头。她已骑虎难下。为了活下去，她必须继续审判，继续收集愤怒。但萧独明的警告如芒在背。
系统，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乌云缓缓聚拢，仿佛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