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说,那个每天给我们送斋饭的师太,头顶飘着一串血红的`50`。
他说数字上还冒着黑烟,旁边备注俩字:贪婪。
我看着师太慈眉善目的脸,再看看她递给我儿子的那块精致糕点,后背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安安,”师太笑得像尊菩萨,“快吃了这糕点,吃了就不饿了。”
我儿子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娘亲,她的数字在掉!变成`60`了!烟更浓了!”
他指着师太身后:“那个赶车的大叔头上是绿色的`+10`,他好像在害怕。”
我捏碎了那块糕点,里面藏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而我那被满门抄斩的爹,临刑前只告诉我一句话:“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姓云的。”
这位师太,正是我那位好堂姑派来的。
我带着儿子连夜逃走,却撞进了京城最不能惹的活阎王,摄政王萧玦的怀里。
我儿子指着他,奶声奶气地说:“娘亲,这个大坏蛋叔叔……头上的数字好绿好大呀!”
“娘亲,那个师太头顶上有红色的字。”
三岁的儿子安安扯着我的袖子,小手指着庵堂门口那个提着食盒的静心师太。
我心里一咯噔。
安安这毛病有几天了。
老说别人头上有字,还五颜六色的。
我只当是小孩子眼花,胡说的。
“别乱指,没礼貌。”我低声训他。
静心师太已经走了过来,一脸慈祥的笑。
“云施主,这是今日的斋饭和给小公子的糕点。”
她把食盒递给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向安安。
那桂花糕做得精致,隔着纸都能闻到甜香。
安安却一个劲儿往我身后躲,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娘亲,她是红色的`50`!还有黑烟!”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抓得我手腕生疼。
黑烟?
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上来了。
自从我爹,前户部尚书云敬,被以贪墨罪满门抄斩后,我就带着安安躲在这京郊的静心庵里。
是静心师太收留了我们母子,每日送来斋饭,从未短缺。
按理说,她该是个好人。
“安安,别怕,”静心师太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桂花糕可甜了,是师太特地为你做的。”
她的笑容很暖,可我看着,却觉得有些发冷。
安安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娘亲,她的数字又动了,变成`55`了。她说谎,糕糕是山下买的……”
我心头一震。
这孩子,怎么知道是山下买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块桂花糕,笑着对静心师太说:“多谢师太,只是孩子还小,吃不了这么甜腻的东西。我替他收着吧。”
我话音刚落,安安就扯了扯我的衣服。
“娘亲,她的数字又变了!`60`!更红了!”
我捏着桂花糕的手指紧了紧。
我决定试一试。
“说起来,师太对我们母子真是恩重如山,”我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等将来我若能沉冤昭雪,必定为师太重塑金身。”
安安的小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娘亲,她头上的字好像没那么红了,变成`40`了。”
有效!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安安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能看见别人心里的好恶?
静心师太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
“云施主言重了,出家人慈悲为怀,应当的。”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不住地往桂花糕上瞟。
“这糕点还是趁热吃好,小公子就尝一口吧?”
安安急了:“娘亲!不能吃!数字又变红了!`70`!上面还有个骷髅头!”
骷髅头?!
我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这糕点里,有问题。
我不再犹豫,对着静心师太猛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师太!求您救救我们母子!我堂姑云薇派人追杀我们,我们实在无处可去了!”
我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抱住她的腿。
这一下变故太突然,静心师太完全懵了。
“云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娘亲!”安安的声音带着惊喜,“她的数字不红了!变成黄色的`10`了!骷髅头也没了!”
黄色?
我脑子飞速转动。
看来,她只是拿钱办事,并非与我有血海深仇。
她怕的,是被云家灭口。
我赌对了。
“师太,”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云家能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只求你告诉我,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我手上没什么钱,这纯粹是诈她。
但人在恐惧时,脑子是不清醒的。
果然,静心师太脸色煞白。
安安的声音再次确认了我的猜测:“娘亲,她头顶变成绿色的`+5`了!她在害怕!”
从红色敌意,到黄色摇摆,再到绿色……恐惧?
静心师太嘴唇哆嗦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糕点里是什么?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抱着安安去报官,说是你下的毒!你猜官府是信我这个前尚书之女,还是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尼姑?”
“我说!我说!”她彻底崩溃了。
“是……是**!云家大**说,只要把你们迷晕,她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安安拽我:“娘亲,她头上的数字是`+10`,绿色的,没说谎。”
我相信了安安。
我松开手,站起身。
静心师太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东西留下,你走吧。告诉云薇,我们母子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我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我摊开手,看着那块桂花糕,用力一捏。
糕点碎裂,中间赫然躺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
真的是**。
我抱起安安,狠狠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安安,我的好宝贝,你救了娘亲的命。”
安安搂着我的脖子,懵懵懂懂地蹭了蹭。
“娘亲,什么是数字呀?”
我这才意识到,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只是把那些出现在人头顶的、带着颜色和符号的东西,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了我。
红色是坏人,绿色是好人?
负数是恶意,正数是善意?
我需要更多验证。
当晚,我没敢睡。
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包了起来,准备天一亮就走。
这里不能待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个陌生的婆子就来敲门。
“云施主,我是来收房租的。”
她一脸刻薄相,三角眼上下打量我,满是鄙夷。
安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娘亲,这个婆婆头上是红色的`30`,她说谎,她是来赶我们走的。”
我心里有数了。
我客气地说:“婆婆,我们才住了半月,租金不是一早交了吗?”
“交了?”那婆子眉毛一横,“谁看见了?没钱就赶紧滚,这房子有新的主顾了!”
她头上的数字,在安安的实时播报下,从`30`变成了`40`。
我明白了。
云家不只是想迷晕我们,还想断了我们的后路。
这婆子,八成也是被他们买通了。
我不想跟她纠缠。
“好,我们走。”
我拉着安安,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转身就出了院子。
那婆子见我如此干脆,反而愣了一下。
安安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那个婆婆头上的数字变成黄色的`5`了,她好像有点后悔。”
我冷笑一声。
后悔?晚了。
天色灰蒙蒙的,路上没什么人。
我拉着安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京城之大,却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
爹,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心生绝望时,一队人马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
为首的是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前面有侍卫开道,气势逼人。
我赶紧拉着安安躲到路边。
安安却指着那辆马车,眼睛瞪得溜圆。
“娘亲!马车里!有个叔叔!”
“他的数字……好大!好绿!”
“是绿色的`+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