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提着那只沉甸甸的野鸡,心情复杂地回到了破院子。
这只鸡,至少有三四斤重。
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天降横财。
可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送给她?
同情?还是……别有目的?
沈知秋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不管怎样,有肉吃总是好事。
她找来一块锋利的石片,开始处理野鸡。
放血,拔毛,开膛破肚。
一系列动作,她做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娇气。
在侯府那三年,她虽然是主母,但顾晏之不喜她,下人们也看人下菜碟,很多事情她都只能亲力亲亲为。
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处理好野鸡,她又把今天采的野菜洗干净。
没有锅,她就在院子里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没有火石,她就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试了半个时辰,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才终于升起一小簇火苗。
她把鸡肉切成块,和野菜一起放进那个破了口的瓦罐里,加上过滤好的井水,架在火上炖。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瓦罐里飘了出来。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闻到过这么诱人的香味了。
在侯府,她吃的东西虽然精致,却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鸡汤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沈知秋坐在灶台边,一边添柴,一边打量着后院那片荒地。
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未来的蓝图。
这片地,土质看起来还不错。
她可以开垦出来,种上一些东西。
种粮食?不行。
周期太长,而且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必须种一些经济价值高,见效快的东西。
草药。
这是她首先想到的。
这个时代医药不发达,上好的药材价值千金。
凭借她的植物学知识,完全可以培育出一些市面上稀有的药材。
比如,改良版的金银花,药效更强,产量更高。
或者,培育一些能**独家香料的植物。
古代的贵妇们,最舍得在这些东西上花钱。
只要她能拿出独一无二的产品,就不愁没有销路。
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开垦荒地需要工具,购买种子需要钱。
而她现在,身无分文。
必须先赚到第一桶金。
沈知秋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连绵的群山。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得靠山吃山了。
鸡汤炖好了。
沈知秋盛了一碗,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鲜!
实在是太鲜了!
鸡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野菜吸收了肉汤的精华,也变得异常美味。
没有盐,味道淡了些,但对于饥肠辘辘的沈知秋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一锅鸡汤下肚,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她开始为赚钱做准备。
她将今天采来的那些蒲公英、荠菜等清洗干净,摊在木板上晾晒。
这些东西晒干了,可以当做药材卖到镇上的药铺去。
虽然不值钱,但积少成多,总能换回几个铜板。
做完这一切,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
沈知秋回到屋里,躺在干草堆上。
身上暖烘烘的,不再像昨晚那样冰冷。
或许是今天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又进了山。
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寻找有价值的药材。
她往山里更深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发现了不少常见的草药,比如车前草、益母草、夏枯草。
她都小心地采摘下来,放进挎包。
走到一处背阴的潮湿山壁时,她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看到石缝里长着几株植物,叶片呈心形,开着紫色的小花。
“这是……石斛?”
沈知秋又惊又喜。
而且看这品相,还是野生的铁皮石斛!
这可是名贵的药材,滋阴养胃,清热生津,在药铺里能卖上好价钱。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壁,将那几株石斛连根带土完整地挖了出来。
她没有全部采走,而是留下了一部分根茎,让它们可以继续生长。
凡事留一线,才能长长久久。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有了这次巨大的收获,沈知秋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她原路返回,路过昨天那个猎户设陷阱的地方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个捕兽夹上,夹着一只灰色的兔子,正在不停地挣扎。
沈知秋犹豫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守株待兔的捕猎方式。
但这是别人的陷阱,她也不好干涉。
她正准备离开,却看到那只兔子的后腿已经被夹子夹断,鲜血淋漓,看起来十分可怜。
她心里有些不忍。
算了,就当是还他那只野鸡的人情吧。
她走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捕兽夹掰开,把兔子解救了出来。
兔子的后腿伤得很重,已经不能动了。
沈知秋从身上撕下一条布,简单地为它包扎了一下。
她抱着兔子,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张嘴。
她抱着兔子回到家,把它安置在墙角,又找了些嫩草叶喂它。
小兔子很乖,安静地吃着草,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秋每天都进山采药。
她的收获越来越丰盛,不仅有石斛,还找到了几株成色不错的野生黄精和灵芝。
她将这些药材分门别类地处理好,一部分准备拿去卖,一部分则留了下来。
那些铁皮石斛,她没打算卖掉。
她准备将它们作为母本,进行人工培育。
一旦成功,这将是她源源不断的财富。
眼看采的药材攒得差不多了,沈知秋决定去镇上一趟。
这个庄子离最近的青石镇,大约有十里山路。
她起了个大早,将晒干的药材和那几株品相最好的黄精、灵芝打包好,背在身上,便出发了。
山路难走,她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看到镇子的轮廓。
青石镇不大,但还算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城镇。
她找了一圈,终于在街尾找到一家规模最大的药铺——百草堂。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背着药材走了进去。
药铺里,一个穿着长衫的山羊胡掌柜正在打着算盘。
看到沈知秋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见她一身粗布,风尘仆仆,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耐。
“看病还是抓药?”
“掌柜的,我卖药。”沈知秋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将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柜台上。
“我们这里不收寻常草药。”掌柜的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掌柜的不妨先看看货?”沈知秋也不生气,缓缓打开了包袱。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山羊胡掌柜的算盘声停了。
他扶了扶眼镜,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这是野生的黄精?还有灵芝?”
他拿起一株黄精,仔细端详着,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
“这成色,这年份……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还从未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野生黄string。
这简直就是宝贝!
“姑娘,这些药材,你打算怎么卖?”掌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
沈知秋心里有底了。
她平静地报出一个价格。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
价格不低,但绝对物有所值。
他稍作犹豫,便咬牙点头:“成交!”
就在掌柜的准备拿钱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王麻子吗?今天又收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个穿着绸缎,挺着肚腩,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一看就不是善茬。
掌柜的看到来人,脸色顿时一白。
“原来是……是济世堂的钱老板。”
钱老板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沈知秋说:“小姑娘,你这药材,我全要了。我出比他高一成的价钱。”
沈知秋皱了皱眉。
她看得出来,这姓钱的来者不善。
她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和王掌柜说好了。”
“说好了?”钱老板冷笑一声,“在这青石镇,我钱通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步,将沈知秋围了起来。
王掌柜吓得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沈知秋心里一沉。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