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无声的裂痕路灯把林凡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拎着保温桶,
站在妻子公司楼下已经十五分钟了。保温桶里是柳如烟最喜欢的莲子银耳羹,
温火炖了两个小时。晓晓今天作业写得快,九点半就睡了,
林凡想着妻子最近总是加班到深夜,便起身做了夜宵送来。
他给柳如烟发了条微信:“在楼下,给你带了点吃的。”没有回复。
林凡抬头看向十二楼的窗户,市场部的灯还亮着几盏。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直接上去——惊喜总比提前告知来得贴心。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时,走廊里很安静。
林凡走向市场部办公区,玻璃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是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听过的、放松中带着娇嗔的语气。“……别闹,
这么晚了。”然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怕什么?人都走光了。
”林凡的手指停在门把上。他认得那个声音——陈国豪,柳如烟的上司,公司股东之一。
去年公司年会上,林凡见过他一次,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说话时总带着一种从容的优越感。
“我老公刚才发消息,说在楼下。”柳如烟说。林凡的心往下沉了沉。“让他等会儿呗。
”陈国豪的声音更近了,“你不是说他性子软,好糊弄吗?”门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还有柳如烟一声压低的轻笑。那笑声像一根针,扎进林凡的耳膜。他后退了一步,
保温桶在手里突然变得滚烫。他想推门进去,想问个清楚,
想一拳砸在陈国豪那张脸上——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晓晓的脸。
晓晓正处在初三最关键的时候,下个月就要一模考试。孩子最近状态很好,
老师说以她现在的成绩,冲市一中很有希望。就在今天晚上,晓晓还兴奋地跟他说:“爸,
我们班主任说,如果一模能进全区前五十,市一中就会提前关注!”孩子眼里的光,
亮得让人不忍心破坏。林凡又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灯灭了。门被推开,
柳如烟和陈国豪并肩走出来。陈国豪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柳如烟的腰上,而柳如烟没有躲开。
他们看见了林凡。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陈国豪拉开距离。陈国豪倒是很从容,那只手慢慢放下,
脸上甚至挂起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林科长?”陈国豪先开口,“这么晚了还来接如烟?
真是体贴。”如烟。他叫她如烟。林凡记得很清楚,年会上,
陈国豪当着所有人的面叫的是“小柳”。这才过去多久,称呼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我……我来送夜宵。”林凡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他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如烟最近加班多,我怕她胃受不了。
”柳如烟快步走过来接过保温桶,手指冰凉地擦过他的手背:“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林凡说,眼睛却看着陈国豪。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陈国豪眼里有种让林凡不舒服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评估,一种打量,
甚至带着点怜悯。“那你们聊,我先走了。”陈国豪朝林凡点点头,又对柳如烟说,
“明天的方案,上午十点前给我。”“好的陈总。”陈国豪走向电梯,背影挺拔从容。
电梯门关上后,走廊里只剩下林凡和柳如烟两个人。沉默像水泥一样灌满了空气。“回家吧。
”林凡终于说。---车开得很慢。林凡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保温桶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环抱着它。“林凡,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说。”“我和陈总……我们就是在讨论方案。最近有个大项目,
时间紧,所以……”“他的手放在你腰上。”林凡平静地打断她,“你们在讨论方案的时候,
需要这样吗?”柳如烟不说话了。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林凡踩下刹车,转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柳如烟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还是很美,四十岁了,
眼角有细纹,但那种成熟的韵味比年轻时更动人。林凡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她,
在大学图书馆,她穿着白裙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翻书的手指上。他追了她整整一年。
结婚那天,他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些年,他在机关里谨小慎微,勤勤恳恳,
从科员到副科长,工资不算高,但稳定。柳如烟能力强,在企业里升得比他快,
收入也比他高。有时候朋友开玩笑,说林凡娶了个女强人,要吃软饭。
林凡总是笑笑不说话——他真心为妻子骄傲。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变得这么冷淡了?是晓晓上初中后吗?柳如烟的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
林凡包揽了所有家务和孩子的学习辅导,他安慰自己:夫妻分工不同,都是为了这个家。
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加班”,不是加班。“林凡……”柳如烟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是一次……就那一次,
年会那天喝多了……后来他总找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多久了?”林凡问。
柳如烟不说话,只是哭。“我问你,多久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把柳如烟吓了一跳。
连林凡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了。“……半年。
”柳如烟哽咽着说。半年。林凡心里算着时间,半年前,晓晓刚上初三,第一次家长会,
柳如烟说来不了,让林凡去。那天晚上她凌晨两点才回家,身上有酒气,说陪客户。
林凡给她煮了醒酒汤,她喝了两口就睡了。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林凡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蹿了出去。---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是林凡为晓晓留的——孩子怕黑。晓晓房间的门缝底下没有光,
应该已经睡熟了。柳如烟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继续哭。林凡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奇怪的是,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去后,他现在反而异常平静。也许是太痛了,
痛到麻木。“离婚吧。”他说。“不!”柳如烟猛地抬起头,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林凡,
不能离婚!求求你,不能离!”“为什么不能?”林凡抽回手,“你都跟他半年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晓晓……”柳如烟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晓晓马上就要中考了!
一模、二模、然后就是中考……林凡,你是最疼晓晓的,你知道她现在多关键!
如果我们现在离婚,孩子会崩溃的!她的前途就毁了!”林凡的身体僵住了。晓晓。
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把他定在原地。他想起女儿每天晚上在书桌前埋头苦读的样子,
想起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背单词,想起她拿到好成绩时眼睛里闪闪发亮的光。
晓晓是他的骄傲,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忍耐,
不都是为了给晓晓一个更好的未来吗?“林凡,我知道我错了,
我罪该万死……”柳如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行,
但是求求你,为了晓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见他了,
我辞职都行……等晓晓中考结束,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但是现在不行……孩子不能受影响啊!”林凡走到晓晓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女儿睡得很熟,侧躺着,怀里抱着小时候他给她买的兔子玩偶。台灯还开着,
温和的光照着她枕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晓晓睡觉轻,林凡轻轻走进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关上台灯。他在女儿床边站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晓晓的睡颜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现在家里天翻地覆,如果她知道妈妈出轨,
如果这个家散了……林凡不敢想下去。他回到客厅,柳如烟还跪在地上,眼睛红肿地望着他。
“起来。”他说。“林凡……”“我说,起来。”柳如烟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第一,明天开始,不准再和他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触。”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第二,如果他再找你,你必须告诉我。第三,在晓晓中考结束前,维持这个家的完整。
你演好妻子,我演好丈夫。”柳如烟拼命点头:“好,好,我都答应!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林凡看着她的眼睛,“等晓晓中考结束,我们再谈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柳如烟的眼泪又流下来,“谢谢你,林凡,
谢谢你……”“去睡吧。”林凡转身走向书房,“我今晚睡书房。
”“林凡……”柳如烟想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书房门关上了。林凡靠在门上,
缓缓滑坐到地上。黑暗中,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把脸埋进手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晓晓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团,抱在怀里轻得像羽毛。他不敢用力,
怕弄疼她。柳如烟躺在床上笑他:“你抱孩子的样子,像抱炸弹。
”“我女儿就是最珍贵的宝贝啊。”他当时说。晓晓第一次叫爸爸,是在她八个月的时候。
他激动得整夜没睡,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晓晓学走路,摔倒了,
他心疼得比自己骨折还难受。晓晓上小学第一天,他偷偷跟到学校门口,
看着小小的背影走进校门,眼眶发热。十五年了。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十五年,都给了这个家,
给了这个女儿。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女儿可能不是他的?不,不可能。林凡摇头。
晓晓长得像柳如烟,但性格像他,安静,认真,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她数学好,
遗传了他的逻辑思维。她善良,看见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会蹲下来喂——这也是像他。
一定是柳如烟为了让他心软,故意夸大其词。陈国豪不过是她出轨的对象,
晓晓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不可能。林凡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他需要做点什么,
分散注意力。可是屏幕上打开的文档,是他正在写的关于晓晓中考备战的计划表。
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重点科目突破计划,营养膳食表……每一行字都是他的心血。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头抵在键盘上。---凌晨两点,
柳如烟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林凡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紧锁,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柳如烟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悄悄退出去,回到卧室。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林凡心软了,为了晓晓,他选择了隐忍。
这是她预料之中的——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善良,了解他把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柳如烟看了一眼,是陈国豪发来的微信:“怎么样?”她走到浴室,
锁上门,才回复:“暂时稳住了。但他很痛苦。”“委屈你了。”陈国豪很快回复,
“为了我们的女儿,再坚持一下。”柳如烟看着“我们的女儿”这几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为了晓晓,我们必须更小心。
”她把聊天记录删掉,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四十岁的女人,
眼角有了皱纹,但皮肤保养得还不错。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大学生,有很多追求者。
林凡不是条件最好的,但他是最用心的。下雨天送伞,生病了送药,她随口说喜欢什么,
他记在心里,攒钱买给她。她爱过他吗?爱过的。至少结婚头几年是爱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了呢?是她升职比他快的时候?是他越来越安于现状的时候?
还是陈国豪出现,让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的时候?
陈国豪有林凡没有的一切——财富、地位、魄力。他能给她精致的生活,
能带她去她从来没去过的高档场所,能谈她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国际项目。和他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不只是柳如烟,而是被男人仰视、渴望的女人。而和林凡在一起呢?她是妻子,
是母亲,是每天要面对柴米油盐的普通人。可是今晚,当林凡平静地说出那些条件时,
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怕离婚,
而是怕失去某种她早已习以为常的、坚实的东西。林凡的爱,像空气,平时感觉不到,
直到可能要失去时,才知道没有它活不下去。柳如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她对自己说:等晓晓中考结束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林凡,稳住这个家,让晓晓顺利考上好高中。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想。
她关掉灯,走出浴室。经过书房时,她停下脚步,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松开了。门内门外,两个人都一夜无眠。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而这个家表面上的平静,需要用多少谎言和隐忍来维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晓晓的闹钟六点半准时响起。孩子起床,洗漱,看见爸爸从书房出来,愣了一下:“爸,
你怎么睡书房了?”“昨晚写材料写到太晚,怕吵到你妈。”林凡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快去刷牙,早饭马上好。”“嗯!”晓晓蹦蹦跳跳地去卫生间了。柳如烟也从卧室出来,
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她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有愧疚,也有讨好:“我来做早饭吧。
”“不用,你去陪晓晓背单词。”林凡转身进了厨房。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模糊了林凡的脸。
他机械地搅拌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晓晓,必须撑下去。无论多难,无论多痛。
必须撑到中考结束。#第二章:昂贵的门票一模成绩出来的那天,林凡请了半天假。
他坐在市一中门口的家长接待室里,手心微微出汗。墙上挂满了优秀学生的照片,
那些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窗外是宽阔的操场,
红色的跑道在初夏的阳光下格外耀眼。“林晓晓的家长是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是,我是她爸爸。
”林凡赶紧站起来。老师示意他坐下,翻开文件夹:“林晓晓这次一模成绩非常优秀,
总分全区第138名。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是满分。”林凡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骄傲。他就知道,晓晓一定行。“按照我们学校往年的政策,
全区前五十的学生,只要中考正常发挥,录取基本没有问题。”老师推了推眼镜,“但是,
今年情况有些变化。”林凡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变化?”“市里刚下了文件,
从今年秋季开始,实行学区房政策与中考录取挂钩。”老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一中作为重点中学,学区范围很小,只涵盖周边三个小区。根据新政,
优先录取持有对口学区房满三年的学生,剩余名额再按成绩排名录取。”林凡接过文件,
快速浏览。那些冰冷的条文像一把把刀,悬在他刚刚升起的希望上。“您是说,
就算晓晓考的很好,如果没有学区房,也可能上不了一中?”“不是可能,是肯定。
”老师叹了口气,“文件规定,学区房学生占录取名额的70%。剩下30%的名额,
全区学生竞争。您算算,一中每年招600人,学区房占420个名额,剩下180个名额,
全区几万初三学生抢。”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学区房,要多少钱?
”老师报了一个数字。林凡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个数字,
是他和柳如烟加起来十年工资的总和。“不过,政策有缓冲期。”老师又说,
“今年是第一年,如果能在六月底前完成购房和户口迁移,可以视同满三年。
这是唯一的机会窗口。”今天已经是五月二十号。还有一个多月。
林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的。阳光很刺眼,照在脸上**辣的。他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给柳如烟打电话。“喂?”柳如烟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中传来,似乎在开会。
“晓晓一模,全区第138。”林凡说。“真的?!太好了!
”柳如烟的声音一下子明亮起来,“我就知道咱们女儿最棒了!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叫上爸妈……”“但是上不了一中。”林凡打断她。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凡把学区房政策简单说了一遍。说完后,两边都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多少钱?
”柳如烟问。林凡报了数字。长久的沉默。“回家再说。”柳如烟最后说,“我这边还有会,
晚上……晚上我们好好商量。”电话挂断了。林凡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那天晚上,
家里的气氛很怪异。晓晓还不知道学区房的事,沉浸在好成绩的喜悦里。
林凡和柳如烟强装笑脸,陪她吃了顿庆祝晚餐。孩子兴奋地规划着:“等上了一中,
我要参加物理竞赛班!老师说我有天赋!”“好,都依你。”林凡摸摸女儿的头,
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晓晓睡下后,夫妻俩在客厅里面对面坐下。
中间摆着计算器、存折、银行卡。“所有存款,加上住房公积金可以提取的部分,
一共是这些。”林凡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到柳如烟面前。柳如烟看了一眼,
眉头紧锁:“还差这么多。”“我算过了,差将近一半。”两人又沉默了。窗外的夜色很浓,
远处有霓虹灯闪烁。这个他们住了十二年的家,此刻显得那么局促,那么陈旧。
“要不……不上一中了?”柳如烟试探着说,“二中也不错,
去年也有十几个考上清华北大的。”“但一中是晓晓的梦想。”林凡摇头,
“她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三年。一模这个成绩,是她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换来的。
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在这时候告诉她,因为钱不够,你的梦想实现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焦躁,“把房子卖了?可这是单位福利房,
卖了我们去哪儿住?租房子?晓晓高中三年,难道要她住在出租屋里?”林凡没说话。
他知道柳如烟说得对。他们的房子地段不错,但不在学区内,卖了也凑不够学区房的钱,
还得搭上一家人的住处。“借钱吧。”柳如烟说,“我找同事借借看。”“找谁借?
谁能借我们这么多钱?”林凡苦笑,“而且借了怎么还?按照我们的收入,
还到晓晓大学毕业都还不清。”“那也总比毁了孩子前途强!”两人又陷入了僵局。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最后,林凡说:“我想想办法。
”他其实没有办法。但作为父亲,他必须这么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林凡像着了魔一样四处打听。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亲戚朋友,但几十万的缺口不是小数目。
有人委婉拒绝,有人直接说手头紧,有人答应借三五万——杯水车薪。他甚至还去了银行,
咨询房屋抵押贷款。但他们的房子产权性质特殊,银行不受理。压力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林凡的失眠更严重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白天在单位,他强打精神处理工作,但总出错。
科长找他谈话:“小林啊,最近状态不对啊,家里有事?”“没事,就是孩子中考,
有点紧张。”林凡勉强笑笑。“理解理解。”科长拍拍他的肩,“我儿子去年中考,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工作不能耽误啊。”“明白,科长。”走出科长办公室,
林凡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老了十岁。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给在老家的父母打了电话。“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很洪亮:“啥事?说。”“晓晓考得很好,能上重点高中,
但是需要买学区房。”林凡斟酌着词句,“我们钱不够,想问问你们……县城那套房子,
能不能……”他没有说完,但父母听懂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差多少?”母亲问。
林凡说了个保守的数字。“那房子是咱们家祖宅了,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晓晓是咱家唯一的孙女。孩子的未来重要。”“爸,
我不是要你们卖房子。”林凡赶紧说,“我的意思是,
能不能抵押贷款……”“县城房子不值钱,抵押贷不了多少。”父亲打断他,“这样吧,
我们卖了。反正我们老两口住哪儿都一样。你们那儿要是有小一点的二手房,
给我们留个房间就行。”林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爸……”“别说了。
”父亲的声音很坚决,“我明天就去找中介。晓晓的事要紧。”电话挂断后,
林凡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想哭,但又哭不出来。父母那一辈人,
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最大财产就是那套房子。现在,为了孙女,他们愿意连根拔起。
而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仅没能让父母享福,还要掏空他们的养老本。愧疚像一把钝刀,
慢慢割着他的心。---卖房的过程很快。父母在县城住了几十年,人缘好,
房子位置也不错,挂牌第三天就有人要了。价格比市场价低一些,但对方能全款,
父亲一咬牙答应了。签合同那天,林凡特意请假回了趟老家。父母站在住了四十年的房子里,
眼神里有很多不舍。母亲摸着客厅那面斑驳的墙:“这墙上还有你小时候画的画呢,
我说要留着。”父亲把老相册一本本收进纸箱:“这些得带着,都是回忆。”“爸,妈,
对不起。”林凡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傻孩子,说这些干啥。”母亲拍拍他的手,
“晓晓有出息,比啥都强。咱们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父亲把存折塞进他手里:“钱都在这儿了。赶紧回去办正事,别耽误了。
”林凡握着那张薄薄的存折,感觉有千斤重。---回到城里,加上这笔钱,缺口缩小了,
但还差三十万。最后的三十万,像一道天堑。柳如烟这几天也憔悴了不少。
她找遍了能找的人,但同样无果。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普通朋友同事根本拿不出来。
这天晚上,夫妻俩又坐在客厅里,对着计算器发呆。“要不……算了吧。”林凡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