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回了京城。
镇北将军唐衍,以少胜多,率一支奇兵孤军深入,直捣敌军王庭,斩敌酋于马下,立下不世之功!举朝震动,陛下龙颜大悦,直言要重赏。
消息传到镇北王府时,费朝朝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草。她听着丫鬟兴奋的禀报,手指一颤,剪掉了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哦?他倒是走了狗屎运。”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心底却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那个沉默寡言、被她视作耻辱的男人,似乎……并非全然一无是处?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另一件事冲散。
端王世子,她的景哥哥,近来在朝中处境微妙,急需一份显赫的军功来稳固地位。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的脑海。
她去找了父王。
“父王,唐衍此次立功太大,他一个寒门出身,无依无靠,骤登高位,未必是福,只怕会惹来嫉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她循循善诱。
镇北王抚着胡须,沉吟不语。
费朝朝又道:“况且,他与我们王府一体,功劳太大,陛下会不会觉得我们王府权势过盛?不如……分润一些给端王世子。世子地位稳固,将来若有可能……我们王府也能多一份保障。”
利弊权衡,家族利益面前,一个女婿的功劳,似乎并非不能割舍。
很快,朝堂之上关于此次军功的定论便微妙起来。虽仍肯定唐衍的首功,但“运筹帷幄”、“后方支援”的功劳被刻意放大,端王世子的名字开始与这场大捷紧密相连,甚至在一些流传的小道消息中,世子仿佛成了幕后主导。
一个月后,唐衍班师回朝。
他风尘仆仆,带着边关的肃杀之气,直接回了王府复命。
书房内,只有他与费朝朝两人。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军中捷报,为何到了朝廷,首功变成了端王世子?”
费朝朝心中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你急什么?首功自然还是你的。只是分些功劳给世子,于你又有何损?”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语气带着她惯有的轻蔑:“唐衍,你一个寒门将领,要这泼天功劳有何用?站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道理你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