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选。”徐谦又重复了一遍号码。
店主慢悠悠地在投注单上填写,然后打印出彩票。徐谦付了两块钱,把那张小小的纸片仔细折好,放进钱包最里层。
这是第一块敲门砖。
从彩票店出来,徐谦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半。
沈清雅应该快下课了。
师范学院距离这里只有两站路。徐谦骑车过去,在校门口对面的小超市门口停下。他买了瓶水,靠在自行车上等待。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新叶的气息。2009年的春天,空气还没有那么多汽车尾气的味道,街道上跑的大多是桑塔纳、捷达和面包车,偶尔有一辆丰田凯美瑞驶过,已经算是好车。
徐谦看着这一切,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前世他死的时候35岁,房贷还差三十年,车贷还有两年,信用卡欠着八万,手机上十七个未回复的客户信息。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喝三杯咖啡,血压高压常年在150以上。
而现在,他22岁,身体健康,口袋里只有两百多块,但眼前是整整十年的黄金时代。
更重要的是,她还在这里。
五点十分,学生们开始涌出校门。
徐谦一眼就看到了沈清雅。
她穿着浅蓝色的毛衣,深色牛仔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正和两个女同学边走边说话。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到眼角那颗小小的痣,还有她笑起来时微微皱起的鼻子。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的更生动,更真实。
徐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有些困难。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跟同学道别,看着她独自一人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他应该上前打招呼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清雅的父亲还没有确诊,她家还没有陷入绝境,她此刻还是一个为学业和兼职忙碌的普通大学生。如果他现在贸然出现,说一些奇怪的话,只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他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且,他必须先解决钱的问题。没有实际帮助的关心,只是廉价的自我感动。
徐谦看着沈清雅上了公交车,车子缓缓驶离。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辆公交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骑上自行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记得2009年4月初,城南会有一批法院拍卖的房产,其中有一套位于未来地铁口的小户型,因为拍卖信息刊登在报纸中缝不起眼的位置,只有三个人参与竞拍,最后以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成交。那套房子的起拍价是7万。
如果彩票中了,他就有资格参与竞拍。
这是第二块跳板。
晚上七点,徐谦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具。墙皮潮湿发霉,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他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2009年最流行的还是台式机,这台笔记本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二手货,主要用来查房源信息。
徐谦登录QQ,弹出几条消息。
都是高中同学群的闲聊,有人在讨论周末聚会,有人在抱怨工作难找。他扫了一眼,没有沈清雅的消息——她很少在群里说话。
他关掉QQ,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2009-2015年房地产投资节点
1.2009年6月前:四万亿效应未完全传导,市场仍处低谷,是最后的上车时机。重点关注:西郊化工厂家属院(凶宅,5万)、城南法院拍卖房(7-8万)、东风巷老破小(17-1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