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开始流动。
而他,必须跑在时间前面。
三天时间,徐谦做了三件事。
第一天,他去网吧打印了未来五年本市的地铁规划图——当然,打印的是“网传版本”,假装是自己搜集的市场分析资料。又查了目标小区的详细资料:三号楼二单元501室,建筑面积62平米,1998年建成,原房主老太太上个月在屋里自然死亡,子女都在外地,着急变现。
第二天,他去了彩票站。开奖日人不多,徐谦捏着那张写着前世记忆号码的纸片,在投注机前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老板不耐烦地催问,他才递过纸片:“照这个打一注,两块钱。”
“就一注?”老板抬头看他。
“嗯,试试运气。”徐谦说。
走出彩票站时,傍晚的风吹得他后背发凉。他知道会中,知道这是二等奖,知道税后能有三十八万——2009年的三十八万,足够撬动第一轮杠杆。但真正把号码递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了某种不真实。
如果号码变了呢?如果这个世界和他记忆里的有细微差别呢?
第三天早上,徐谦六点就醒了。他坐最早一班公交车去了西郊,那套凶宅所在的家属院。
2009年的西郊还是一片城乡结合部的模样。红砖楼挤在一起,楼下是乱拉的电线和晾晒的被褥,远处能看到农田和正在施工的工地围挡。但徐谦知道,三年后这里会通地铁,五年后会建大型商业综合体,七年后的拆迁补偿标准是每平米一万八。
他找到了那栋楼。三楼,西户。阳台窗户碎了半扇,用塑料布糊着。
楼下有几个老太太在晒太阳,看见生面孔,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小伙子,找谁啊?”一个戴毛线帽的大妈问。
“阿姨,听说这儿有房子要卖?”徐谦露出职业笑容,“我是房产中介的,想看看房子。”
几个老太太交换了下眼神。
“你说301啊?”毛线帽大妈压低了声音,“那房子……不太干净。原来住的老王家,儿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债主上门,闹出了人命。都半年没人住了。”
“我知道。”徐谦点头,“业主委托我们公司挂出来,价格比较低。”
“低也没用,谁敢买啊。”另一个大妈摇头,“楼上楼下晚上都能听见动静,我们这儿的老住户都知道。”
徐谦心里一动。凶宅的传闻越凶,压价空间越大。
他记下了楼下杂货店的电话——那是业主王先生的表亲开的店,算是委托代售点。又绕着小区转了两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破损的路面、老化的管线、但同时也拍下了不远处已经立起来的地铁施工公示牌。
“两年后,这里就是地铁口。”徐谦在心里默念,“现在五万没人要,两年后五十万抢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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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郊回来,徐谦直接去了公司。
2009年的中介门店还很朴素,玻璃门上贴着“租房售房”的红字,里面六张办公桌,墙上挂着房源信息板。早上九点,只有店长李国强到了,正在泡茶。
“小李来了?”李国强抬头,“今天这么早。”
“李哥早。”徐谦换了称呼——前世他在这行做了十年,知道怎么和店长拉近关系,“我想跟您报备个房源。”
“哦?自己开发的?”李国强来了兴趣。新人入行第三天就能自己找房源,不多见。
徐谦拿出打印的资料:“西郊机械厂家属院,301室,62平米。业主急售,挂牌价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