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这位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次日一早,李欣欣听村里鸡叫就起了床。
她循着原主的记忆去了镇上,等在织造厂门口。
公告牌前,李欣欣一目十行浏览过上面得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卧了个槽。
她表姐楚凤兰,居然是优秀员工。
也不知道是谁评的,属于瞎了狗眼了。
李欣欣鄙夷之际,就见照片上的女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走来,灰色的工装,挎着邮差包,身边跟着几个同事,有说有聊的。
看楚凤兰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李欣欣就恨得牙痒痒。
原主都喝耗儿药领盒饭了,这个把人逼到绝路上的泼皮无赖,还好意思笑得出来!
“表姐,心情不错啊?”
李欣欣快步上前,挡住了楚凤兰的去路。
楚凤兰神色凝固,停驻了脚步,不爽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李欣欣扬了扬眉毛。
楚凤兰心虚,赶紧支开同事:“这是我表妹,我跟她说说话,你们先进去吧!”
支走了别人,楚凤兰双眼喷火:“这里是办公单位!你想干什么你?”
以前李欣欣为楚凤兰着想,刻意私下去要债。
原主将心比心,楚凤兰却厚着脸皮说她拿着钱养个野种,还不如她用来托关系,找个铁饭碗端着,横竖不还!
若换做以前的李欣欣,被楚凤兰凶,瞬间就会偃旗息鼓,在楚凤兰跟前当孙子。
如今的李欣欣,一板一眼道:“你还知道是单位?还钱!不还有你好果子吃!”
楚凤兰是觉得李欣欣气势强硬,跟以往大不相同,但她根本不怕,嗤笑道:“有什么好果子吃?赶紧给我滚,不然我跟姨妈说,你少不了一顿打!”
楚凤兰拉拽李欣欣威胁着。
哪知,李欣欣变戏法般,拿出了个大喇叭,对着嘴就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少给脸不要脸!”
猝不及防扩散开的大音量,吓得楚凤兰一哆嗦。
她手忙脚乱去按李欣欣:“你疯了是不是!跑我单位来闹,知不知道进这个厂,我托了多少关系!”
李欣欣避开,继续用大喇叭反问:“搞贿赂啊!投机倒把!”
路过的工友纷纷侧目。
楚凤兰如同被放在锅上烤,从牙缝中挤出质问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做梦都梦不到,会被软弱的李欣欣追上厂子里来讨债!
什么时候,李欣欣个软瓜蛋,变得这么棘手难缠?
李欣欣只想要钱而已,搞垮楚凤兰,对她而言没什么用!
她撇开了大喇叭,冲楚凤兰笑:“你们楚家盛产空耳大师么?我要你还钱,还钱懂不懂?”
“要多少?”楚凤兰气得七窍冒烟。
“你从我这拿了一百三十块,算上利息的话,就抹个零,两百吧!”
“你怎么不去抢?”楚凤兰险些气绝生亡,她还是头一回见反向抹零的。
“不给是吧?”
李欣欣举起了大喇叭,提足了一口气。
“别!”
楚凤兰心到了嗓子眼:“我现在没那么多!”
李欣欣摊手,原主穷得四个口袋一样重,跟二狗子土里刨食了,当然是先解燃眉之急。
楚凤兰忌惮地瞟了眼李欣欣手里的喇叭,硬着头皮在邮差包里翻找出松紧布袋。
不等她数,李欣欣薅了过去。
“你干啥!土匪啊?”
楚凤兰手中空空,李欣欣像是把她的心肝脾肺摘走了。
灰蓝色的十元软妹币,翠绿色的两块,枣红色的五毛,土褐色的分分钱......
粗略一数,才十五块七毛八!
穷B!
李欣欣的鄙夷写在脸上,接着逼问:“剩下的什么时候还?”
楚凤兰想掐死李欣欣:“我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
她耍无赖,李欣欣拍了拍自己的喇叭:“这位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楚凤兰真是没了一点脾气。
她咬着牙根子,硬生生挤出能吃了人的笑:“我要是有两百,也用不着问你借不是吗?”
“那你工资给我。”
想这么赖账?做梦!
李欣欣有的是对策。
楚文秀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两百块,她不吃不喝也得还一年!
“差不多得了,李欣欣,见好就收!”
“收?收你个大头鬼!”李欣欣用仅剩的三毛钱,买个喇叭当尚方宝剑在用。
这不,她又作势高喊,楚凤兰真是怕了,抬起手投降,改口说软话:“给一半行不行?”
生怕李欣欣不同意,她又苦恼补充道:“我还得吃喝拉撒,一毛不毛,怎么工作?”
“七成。”李欣欣说完,准备好昨晚上写的欠条:“签字!”
楚凤兰傻了。
一时屈于李欣欣的**,不过是拖延。
回头找姨妈,好好教训李欣欣,看她还敢不敢跑来闹。
这倒好,李欣欣这个**,居然有备而来,欠条都准备好了。
楚凤兰骑虎难下,李欣欣眸光如猎人般冷漠:“说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刀架在脖子上,楚凤兰哪有谈判的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撬了李欣欣的祖坟!
“我签,但是你从今往后,不允许到厂里来!也不准四处宣扬这件事!”
楚凤兰接过笔和纸,李欣欣吹了吹喇叭,漫不经意道:“看你表现。”
一句话噎得楚凤兰差点背过气去。
三下五除二签了名字,楚凤兰将纸扔还给李欣欣,没好气道:“行了吧?”
李欣欣看了看,没毛病。
她将喇叭夹在腋下,仔细叠好了欠条,揣在口袋里,悠悠警告:“具有法律效益,不按时还的话,我就去法院告你。”
楚凤兰脸色红了白,白了青,借钱的时候哪能料到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被李欣欣拿捏死。
惨遭洗劫,无处发泄怒火的楚凤兰,恶狠狠的瞪着看热闹的工友:“散了,散了!没啥事!”
李欣欣呢?
早就从容闲适的走出了织造厂大门。
十五块,在80年代不算少。
不过坐吃山空,伸长脖子等下次楚凤兰给赈灾粮肯定不行。
她得利用起自己的特长,转换成变现能力。
儿子的学费要有,荤素搭配也得有,不说穿金戴银,至少也得丰衣足食。
李欣欣将计划付诸于行动,从镇上回家的途中,她给二狗在百货商店买了件棉袄,又从农贸市场买了点面条,豆角,和一些猪肉。
当然,锅碗瓢盆,蒸笼,碗筷,调味料,一应俱全。
万幸已经83年,米票粮票基本上成了摆设,不然这些生活物资,她有钱都买不到。
李欣欣大包小包的回家,临近篱笆院就听二狗在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没老汉的野杂种!你妈都不要你了!又跟野男人跑咯!”
“野杂种!”
“野杂种!野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