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公司的项目进展很顺利。
两周试用期结束那天，我再次来到他们公司。技术部的小王一见到我就兴奋地拍我肩膀：
“陈哥，你那软件神了！上周还真拦截了一次外部攻击，要不是你那系统预警，我们客户资料就泄露了！”
会议室里，赵总已经在等我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穿着考究的西装，气质不凡。
“陈默，来，给你介绍一下。”赵总起身，“这是沈氏集团的沈总，沈亦辰。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很感兴趣。”
沈氏集团？那个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的沈氏？
我稳住心神，伸出手：“沈总您好，我是陈默。”
沈亦辰看起来三十出头，比我大不了几岁，但眼神里的锐利和沉稳是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才有的。他握手很有力，但时间很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先生，我听老赵说了你的软件。我们集团最近也在加强数据安全建设，特别是海外业务部门。”沈亦辰开门见山，“你介意我看看后台数据和运行日志吗？”
“当然不介意。”
我打开电脑，调出所有数据。沈亦辰看得很仔细，不时问几个技术问题，都很专业，直击要害。我一一解答，心里清楚，这是个真正的行家。
看了二十分钟，沈亦辰合上我的电脑。
“技术上没问题，设计理念也超前。”他顿了顿，“但我有个疑问，陈先生，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大公司，要自己从这么小的单子做起？”
同样的问题，但这次提问的人分量完全不同。
“沈总，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小工作室有小工作室的活法。”我说，“在大公司，我可能只是某个项目的螺丝钉。但在这里，我能从零开始，把一个想法变成产品，再看着它解决实际问题。这种成就感，对我来说更重要。”
“而且，”我补充道，“破产过的人，更懂得控制风险，更珍惜每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做冒进的决定，也不会轻易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最后这句话，让沈亦辰多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前女友在你破产时卷款跑了？”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私人问题，不影响我的专业能力。”
沈亦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好，我不多问。这样，沈氏在城南有个新园区，正在建数据中心，需要一套定制化的安全系统。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参与投标。”
“沈总，我现在的规模...”
“规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沈亦辰站起身，“投标书的要求我会让秘书发给你。不过陈默，沈氏的招标很严格，竞争对手都是行业顶尖。你要是没信心，现在就可以退出。”
“我有信心。”我说。
“那就好。”沈亦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末沈氏有个小型行业交流会，在君悦酒店。你可以来，认识点人。”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
“谢谢沈总。”
沈亦辰走后，赵总拍拍我的肩：“你小子运气来了。沈亦辰可是沈家这一代里最厉害的，他要是认可你，你就等着起飞吧。”
“赵总，谢谢引荐。”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赵总说，“合同我已经签了，款今天就能打到你账上。好好干，年轻人。”
走出办公楼，手机收到银行短信，十五万到账了。
这是我破产后，挣到的第一笔钱。
我给杨哥转了二十万，附言：“杨哥，十万本金，十万利息。谢谢。”
杨哥很快回电话：“陈默，你疯了？利息哪有这么高？”
“杨哥，没有你那十万，就没有这笔十五万。值。”
“行，你小子！”杨哥在电话那头笑，“我就知道你行！那十万利息我收下了，但当是你下一轮的投资，我等着你做大！”
挂掉电话，我看着账户余额，还有五万。
足够支撑几个月了。
我去了商场，买了两套像样的西装，几件衬衫，又换了部新手机。经过珠宝店时，橱窗里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标价四十八万。
我想起三年前，林薇薇指着杂志上一条类似的项链说：“陈默，等你有钱了，我要这个。”
我说：“好，等公司上市了，我给你买。”
她笑得特别甜，亲了我一下。
我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直到店员出来询问：“先生，需要看看吗？”
“不用，谢谢。”
转身离开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买得起比这更贵的。
但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证明，我能。
沈氏的行业交流会设在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到场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沈亦辰在人群中，正和几个人交谈，看到我，微微点头示意。
“陈默？”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愣住了。
是周总监，但今天的她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同——一身香槟色晚礼服，长发盘起，妆容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而干练的气质。
“周总监？你也来了。”
“赵总让我代表公司来的。”她微笑，“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谢谢。你也是。”
“别叫我周总监了，叫我周雨薇就好。”她递给我一杯香槟，“怎么样，沈氏的投标书开始准备了吗？”
“刚开始。”
“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在这个行业待了十年，多少有点人脉。”
“那先谢谢了。”
我们正聊着，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薇薇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一身红色露背长裙，脖子上戴的正是我那天在橱窗里看到的那种钻石项链，手上的钻戒大得刺眼。
她笑靥如花，和周围的人打招呼，直到她的目光和我对上。
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王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眯了眯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拉着林薇薇走过来。
“哟，这不是陈总吗？”王总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到，“听说你公司破产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饭局了？”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
我感到周雨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道：“需要我帮你解围吗？”
“不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