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歌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和步飞烟正在餐厅吃饭。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我们俩都没什么胃口,吃得意兴阑珊。
门被推开,顾常歌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长得并不算特别英俊,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人一眼,就好像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老板。”我立刻站了起来。
步飞烟也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顾常歌走过来,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然后在步飞烟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很亲密,但我却觉得很冷。
他的视线扫过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王潮,坐,别拘束。”
“是。”我重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我不在的这两天,烟烟没给你添麻烦吧?”他问我,眼睛却看着步飞烟。
“烟姐很好。”我言简意赅。
“是吗?”顾常歌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挑着刺,“我听说,昨天有人送了烟烟一条项链?”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赵书文那个笑面虎,一五一十地都跟他汇报了。
“是啊,”步飞烟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很好看,我很喜欢。就是太贵重了,下次不许这么破费了。”
“你喜欢就好。”顾常歌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我的烟烟只有一个。”
他说着情话,但我的后背却在不停地冒冷汗。
我总觉得,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别的意思。
吃完饭,顾常歌让佣人上了茶。
他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玉扳指,突然对我说:“王潮,过来,陪我练练。”
别墅的地下室,有一个很大的健身房,里面各种器械一应俱全,还有一个标准的拳击台。
顾常歌喜欢搏击,他手下的核心成员,几乎都被他揍过。这既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立威和考验人的一种方式。
我脱掉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跟着他走下地下室。
步飞烟也跟了下来,站在拳击台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阿歌,王潮是给你开车的,你别……”
“没事。”顾常歌打断她的话,冲她笑了笑,“男人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你不懂。”
他脱掉西装,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肉。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老板,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丢给我一副拳套。
“别留手,”他说,“让我看看,他们都说你能打,到底有多能打。”
我戴上拳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架,不能赢,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赢了,是驳他面子,他会觉得我功高震主,有反骨。
输得太难看,他会觉得我没用,不配待在他身边。
我必须输,而且要输得恰到好处。要让他打得尽兴,又要让他觉得我虽败犹荣,是个有真本事但对他忠心耿耿的硬骨头。
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拿捏。
“开始吧。”顾常歌话音刚落,一记凶狠的直拳就朝我面门砸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拳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没有还击,一直在闪躲和格挡。顾常歌的攻势很猛,一拳接一拳,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他不是在切磋,他是在发泄,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