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姐，王爷说了，今夜子时，他要取你的心头血，为我做药引。
”妹妹沈月柔站在地牢门口，一身华贵的云锦长裙，与这阴暗潮湿的地牢格格不入。
她巧笑嫣然，眼底却淬着毒。我被铁链锁在墙上，
琵琶骨被洞穿的剧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奢侈。听到她的话，我却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牵扯着伤口，咳出一口黑血。“咳咳……沈月柔，你以为凭我的心头血，就能治好你的病？
”“能不能治好，试过便知。”她走近几步，手中提着的灯笼照亮了她那张和我七分相似，
却更显柔弱苍白的脸，“姐姐，你别怪王爷心狠。要怪，就怪你占了不属于你的位置。
”不属于我的位置？我本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与当今摄政王萧玄珩指腹为婚。可三年前，
我随父亲出征，边关大捷，我却身中奇毒，容貌尽毁，成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回京那日，迎接我的不是未婚夫的关怀，而是他冰冷的剑锋。他废我武功，
将我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地牢，只因他听信了一个妖道的鬼话——说我身中奇毒，血脉异变，
乃不祥之人，会克死他最心爱的女子，沈月柔。而沈月柔，
不过是我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她自幼体弱多病，被养在别院。我从未见过她，
直到我被关进地牢的第二天，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霓裳羽衣，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
萧玄珩已经上奏陛下，改换婚约，要娶的人是她。“沈清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还想嫁给王爷？”“他爱的是我，一直都是我。他说过，
等取了你的心头血，解了我身上的毒，就八抬大轿娶我过门，立我为正妃。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望着她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那个我爱了十年，
也等了十年的男人，萧玄珩。他一身玄色蟒袍，身形挺拔如松，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眼神，比这地牢的石头还要冰冷。“萧玄珩，”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当真要为了她，取我性命？”他终于抬眼看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漠然和厌恶。“沈清霜，这是你欠柔儿的。”他冷冷开口，
“三年前，若不是你执意要去边关，就不会染上这不治之症，更不会连累柔儿为你担忧，
加重病情。”我简直要笑出声来。我去边关，是为了谁？是为了替他扫清朝堂上的障碍，
是为了让他摄政王的位置坐得更稳！而沈月柔，这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装可怜的女人，
又做了什么？“好，好一个我欠她的。”我盯着萧玄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萧玄珩，
你记住了。我的血，名曰‘爱意凝’。以爱为引，方可活人。若心中无爱，
饮之……必死无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萧玄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招。”他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时辰到了，动手。
”两个侍卫提着刀走上前来。我闭上眼，感受着冰冷的刀锋刺入胸口，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萧玄珩那张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玄珩，你会后悔的。我的血，是你亲手喂给沈月柔的毒药。而我，沈清霜，发誓。
若有来生，定要让你血债血偿！2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鼻尖是淡淡的檀香，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我动了动手指，没有铁链的束缚，
琵琶骨也不再疼痛。我……没死？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你醒了？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丫鬟，正端着一碗药，惊喜地看着我。
“我这是在哪？”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这里是宁王府。
姑娘你三天前浑身是血地倒在王府门口，是王爷救了你。”丫鬟将药碗递到我唇边，
“大夫说你失血过多，伤口又深，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快，把药喝了吧。”宁王府？宁王，
萧玄宸？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也是萧玄珩的亲弟弟。传闻他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
性情古怪，不问世事。我竟然被他救了。我喝下那碗苦涩的药汁，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我撑着床沿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胸口的伤竟然已经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更让我震惊的是，我脸上的毒疮……也消失了。我颤抖着手，
摸上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我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跑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我十六岁时的模样，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我回来了。
我不仅没死，还恢复了容貌。是那碗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姑娘，
你的脸……”小丫鬟也惊讶地捂住了嘴。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谢你家王爷救命之恩。”我对着小丫鬟福了福身，“不知王爷现在何处？
我想当面感谢他。”“王爷他……他身子不好，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养，不见外人。
”小丫鬟有些为难地说，“不过王爷吩咐了，姑娘你醒了之后，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不见外人？我心中疑窦丛生。这个宁王，未免也太奇怪了。救了我，却又不露面。
我穿好衣裳，在小丫鬟的带领下，走出了房间。这是一个雅致的院落，种满了翠竹。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院子里踱步。我在想，
萧玄珩和沈月柔现在怎么样了。沈月柔喝下了我的心头血，以她那病弱的身子，
恐怕……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了进来，对着我行了一礼：“沈姑娘，
外面有人找。”“找我？”我有些意外。“是摄政王府的人。”我心中冷笑。动作还真快。
我跟着管家走到王府门口，果然看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
还有站在马车旁的萧玄珩的贴身侍卫，李风。李风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沈……沈大**？您……您的脸？”“怎么，不认识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不不不！属下参见大**！”李风连忙跪下，“王爷听说您在这里，
特意派属下来接您回府！”回府？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哪个府？
摄政王府的地牢吗？”李风的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大**说笑了。
王爷……王爷他很担心您。月柔姑娘她……她喝了您的血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太医说……说……”“说什么？”我追问。“说月柔姑娘中了奇毒，
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报应！这就是报应！“所以，
萧玄珩是想再取我一次心头血，去救他的心上人？”“王爷不是这个意思！”李风急忙解释，
“王爷只是想请您回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法子？”我冷笑一声，“唯一的法子，
就是让她死。你回去告诉萧玄珩，我沈清霜与他，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他的心上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说完，我转身就走，再没有看李风一眼。
回到宁王府的院子，我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大仇得报的**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院子深处的房间里传来。
那咳嗽声嘶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一般。是宁王，萧玄宸。我鬼使神差地，
朝着那个房间走了过去。3房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到一个削瘦的背影。他坐在窗边，
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即使是在这夏日，他也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的咳嗽声越来越急，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捂在嘴上，
很快就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推开了门。“王爷！”听到声音，
他猛地回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张怎样苍白俊美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病气和孤寂。他看到我，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是你。”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我听到你咳嗽……”我有些语无伦次。他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让你见笑了。”他将那块染血的帕子不动声色地藏进袖中，
对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我低声说道。“举手之劳。”他淡淡地回答，又开始咳嗽起来。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一痛。“王爷的病……请大夫看过了吗？”“看过了。
”他摇了摇头，“陈年旧疾，治不好的。”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沉默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胸口那么深的伤，失血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