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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陆羡舟和阮扶婷是一起回来的。
看到厨房那一抹熟悉的背影时,二人皆是一愣。
只见阮枝星背对着他们,正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看着她并不算熟练的动作,陆羡舟的长睫微颤,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情绪的起伏。
一旁的阮扶婷下意识地将长袖放下,盖住胳膊上暧昧过后的青紫痕迹,可一抬头对上陆羡舟那双满是警示意味的眼睛,她又立刻怄气般将袖子又撸了起来。
陆羡舟正要开口,厨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下一刻,陆羡舟和阮扶婷双双冲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阮枝星正在给自己熬药,陆羡舟一愣神,这才想起来今天阮枝星没吃药。
“姐,伤到了吗?”阮扶婷蹙眉,眉眼间的关心不似假装。
阮枝星嘴唇蠕动,想像从前那样先安慰被吓到的妹妹,可一抬眼看到的却是她手臂上暧昧过的痕迹,阮枝星呼吸一顿,只觉得被烫伤的地方更疼了。
她甚至想象不出来陆羡舟在阮扶婷身上发泄的样子。
因为那样失控的陆羡舟,她从未见到过。
“我给你上药。”
陆羡舟一眼就看到了阮枝星被烫红的手背,男人利落地解开袖口,拉过阮枝星将她带到客厅,而后拿出医药箱,熟练地开始准备药品。
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丈夫,阮枝星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出现今天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顿时觉得一阵反胃,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疼吗?”
察觉到阮枝星瑟缩的动作,陆羡舟柔声问道,还在她烫伤的地方吹了吹气。
阮枝星没有接话,只是怔怔地看着陆羡舟。
“你们为什么是一起回来的?”
“你不是公司有事情吗?”
阮枝星冷不丁地发问,让陆羡舟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只道:“你从前不会过问公司的事情,我说了你也听不懂。”这句话让阮枝星本就泛红的眼睛更是止不住的酸涩。
她是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情。
可那是当初结婚时,陆羡舟求着她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的。
可现在,这倒成了她不该过问的由头。
阮枝星别过脸,抬手快速揩去眼角的泪水,这一幕被站在一旁的阮扶婷捕捉到,她心中一沉,印象里,她只见过姐姐哭过两次,一次是她刚被找回来时,一次是她躺在手术台上时。
这是第三次。
“我出去玩赛车了,想着你已经睡了,就让姐夫去接我一下。”阮扶婷略显生硬的解释里,夹杂着别扭的愧疚。
陆羡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眼,在看到阮枝星眼角的湿润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手上速度加快,给阮枝星处理完烫伤后便起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以后不会这样了。”
短短一句话,落在阮枝星耳中,是敷衍。
可落在阮扶婷耳中,却成了她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柔。
阮扶婷的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眼见着陆羡舟准备往厨房的方向去,她忽然开口道:“我扭到脚了,姐夫,你帮我上药。”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阮枝星假装没看到陆羡舟难看的脸色和阮扶婷眼底带着试探的挑衅。
“阮扶婷,你越来越胡闹——”
“姐夫。”
阮扶婷打断陆羡舟的话。
她目光死死锁在陆羡舟身上,做出挽袖子的动作,胳膊上本就明显的痕迹此刻更是刺眼,陆羡舟只觉得喉头收紧,心中烦闷地猛跳了两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而是转身去拿了红花油。
看着陆羡舟弯腰为阮扶婷的脚踝上药的场景,阮枝星迅速别过脸去,可眼角还是不争气地一红。
心口被撕裂的感觉传来,阮枝星死死的扣住沙发才勉强没有狼狈地弯下腰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调皮,各种极限运动都想尝试,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可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让自己给她上过药。
为什么呢?
每次都是陆羡舟在帮她吗?
每一次,陆羡舟都会捧起她的手,她的脚,像在床上亲吻她时那样温柔的给她上药吗?
阮枝星无法再想下去。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留下一句“我睡觉了。”便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