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画册摊开。是婚纱设计图,每一页都华丽得晃眼。镶钻的,蕾丝的,拖尾长达数米的……沈清姿纤细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
“我都挑花眼了,苏晚姐,你帮我看看哪款好?”她抬起眼,目光却直直刺向苏晚,“阿凛说我喜欢就好,可婚礼是一辈子的事呀,我想办得完美一点。毕竟……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嫁给他了。”
苏晚的胃缩了一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我不懂这些。”
“哎呀,别谦虚嘛。”沈清姿合上画册,往前倾了倾身子,那股浓郁的晚香玉香水味扑面而来,“怎么说,你也当了三年顾太太,总有点经验吧?虽然……”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你和阿凛的婚礼,好像挺简单的?我听说,连婚纱都是租的?”
苏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她和顾凛的婚礼,确实简单。两家联姻,走个过场而已。她的婚纱是母亲留下的旧款改的,婚戒是顾家按惯例给的,没有蜜月,没有誓言,甚至婚礼当晚,顾凛就睡在了书房。
这些,沈清姿当然知道。她现在是来炫耀的,也是来捅刀子的。
“沈**,”苏晚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却刻薄的脸,“如果你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不舒服?”沈清姿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伸手就要来探苏晚的额头,“哎呀,脸色是挺差的,要不要叫医生?”
苏晚下意识地侧身避开。沈清姿的手“不小心”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和药瓶。
玻璃杯“哐当”摔碎在地上,药瓶滚落,瓶盖松开,里面的白色药片和一张折叠的纸一起掉了出来。
那张纸,飘飘悠悠,正好落在沈清姿脚边。
沈清姿“哎呀”一声,弯下腰去捡。“这是什么呀……”她展开纸张,话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沈清姿盯着那张诊断书,脸上的表情像打翻的调色盘,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恶意的复杂神色。
但她抬起头时,眼里已经迅速蓄满了泪水。
“天啊……苏晚姐……这……”她捂住嘴,声音哽咽,演技逼真得足以拿奖,“你得了这么重的病?怎么不早说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并不隔音的门板:“天啊!胃癌晚期!苏晚姐你怎么能自己扛着!”
苏晚想抢回诊断书,沈清姿却后退一步,紧紧攥着那张纸,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同时用更大的声音哭喊起来:“管家!快来人啊!苏晚姐病了!很重很重的病!”
门被猛地推开,酒店的楼层管家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愕然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沈清姿举着那张诊断书,眼泪扑簌簌地掉,仿佛伤心欲绝:“你们快通知顾家!通知苏家!苏晚姐病成这样,怎么能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苏晚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沈清姿表演,只觉得浑身冰冷。胃里的疼痛又开始翻搅,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知道,沈清姿不是真的关心她。她是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得顾家不得不立刻处理她这个“晦气”的病人。
果然,不到半小时,王淑琴就带着两个佣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酒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