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晚，直直地射向姜国胜。那一瞬间，整个客厅仿佛变成了修罗场。
“姜总，”陆行深薄唇轻启，语气森寒如刀，“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嫌姜家的好日子过得太久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姜国胜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他竟生出一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底层人能拥有的，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生杀予夺积淀出的暴戾与从容。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想吼回去，却见姜晚已经一把拽住了陆行深的胳膊，forceful地将他往门外拖去。
“陆行深，别说了，我们走！”
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气，再待下去，保镖就要进来了。她虽然拿回了股份，但现在羽翼未丰，不能让陆行深因为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
直到坐进出租车，将姜家别墅远远甩在身后，姜晚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男人搁在膝盖的手臂上。那片烫伤已经红肿起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师傅，麻烦去最近的药店。”姜晚对着司机喊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陆行深，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愧疚，“你是不是傻？那个杯子砸过来你不知道躲吗？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把手弄成这样值得吗？”
陆行深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这点伤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早些年在国外拓展海外市场时，比这凶险百倍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但此刻，看着身旁小女人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除了家里的老太太，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纯粹地担心过他的安危了。
“我是你丈夫。”他言简意赅，嗓音低沉悦耳，“挡在你前面，是应该的。”
姜晚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丈夫。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感。她咬了咬下唇，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这几年存下的私房钱。密码是六个零。医药费从这里出，剩下的……算是我给你的家用。”
陆行深垂眸看着那张普通的储蓄卡，眉梢微挑。
堂堂陆氏财团的掌舵人，身价千亿，竟然被人“包养”了？
见他不说话，姜晚以为他是嫌少，或者是伤了自尊，连忙解释道：“我知道这不多，但我现在被赶出家门，手头有点紧。你放心，既然领了证，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今晚就去找中介，哪怕租个单间，也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陆行深手指摩挲着卡片的边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中介？
以姜家那位继母的手段，姜晚前脚走出家门，后脚全城的房产中介恐怕都会收到“封杀令”。
“不用找了。”陆行深收起卡，拿出那部屏幕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手机（其实是军工级加密定制机），随意地点了几下，“我有个朋友出国发展，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帮忙看房，只需付个水电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