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值了！期待下一幕！导演牛逼！”
“据说真是那个有名的法医？刺激！会不会有复仇戏码？”
打赏的虚拟货币提示不断弹出。狂欢。一场建立在鲜血与痛苦之上的、匿名的、数字化的狂欢。
林默关掉了视频窗口。他没有去看那些评论，那些文字如同毒蝇，嗡嗡作响，但无法侵入他此刻绝对冰冷的理智核心。信息已经足够残酷，也足够清晰：这不是单纯的仇杀，这是一场表演，一场针对他，并以其最珍视之人的死亡作为高潮序幕的“真人秀”。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并拥有一个病态的“观众群”。
他需要更多。关于“导演”，关于这个“剧场”。
他切换工具，开始尝试抓取论坛后台数据流，寻找“导演”这个ID的活动痕迹。这很危险，极易触发警报。但他操作得极其精细，像在血管旁游走的手术刀。他捕获到一些碎片化的日志，显示“导演”近期与少数几个ID有过私信往来。其中一条私信的片段，在数据传输中被他的嗅探工具偶然截获，只有残缺的半句：
“……‘白月光’必须尽快清理，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沧州那边……”
私信中断了。
白月光。清理。沧州。
这三个词像三枚冰冷的钉子，钉入林默的思维面板。
“白月光”指的是谁？是苏晴的某个代称？还是另一个潜在受害者？
“清理”——意味着灭口。苏晴的遇害，是否就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她在沧州看到了什么？
沧州。这个地名再次出现，与苏晴的车票，与这条残缺的私信碎片紧密勾连。那里是钥匙。
林默清除了所有临时缓存和访问痕迹，退出了虚拟环境，关闭了工作站。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他自己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声。
他拿起那部加密手机，又看了看从家里带出来的、装有微量土壤和纤维的证物袋。暗网上的视频、狂欢的评论、残缺的私信、苏晴的秘密行程、家中被精准规避的监控、陈蕊的谎言……所有这些碎片，开始在他脑中那个名为“推演”的熔炉里碰撞、拼接、煅烧。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显现：那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或仇人，而是一个可能有着扭曲艺术追求、具备相当技术能力和反侦查意识、并且拥有特定渠道（暗网论坛）与同好交流甚至获取资源的个体或团体。苏晴可能无意中触及了他们的某个秘密（在沧州），从而被标记为需要“清理”的目标。而自己，作为以破解罪恶为职业的法医，则被选中成为这场“表演”的“特邀观众”和“互动对象”。
挑衅、表演、灭口、幕后交易……多重动机交织。
警方目前追查的“仇杀”线，只是浮在水面的涟漪。真正的暗流，深藏在这匿名的网络深渊和数百公里外的沧州。
林默将加密手机和证物袋收好。他需要去沧州。不是以法医林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追寻亡妻最后足迹的“幽灵”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不是衣物或文件，而是几套不同风格、足以改变体貌特征的服装，几份对应的、经得起一般核查的伪造证件，以及一些非制式但高效的“工具”。
游戏开始了。而现在，玩家要离开棋盘，潜入阴影。
陈蕊住在城南一个中档公寓小区，月租金以她的文员收入计算，略显奢侈。林默在对面楼的消防通道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已经观察了四个小时。他没有用警方的资源，用的是自己安全屋里的装备：一架高倍便携观测镜，自带摄录功能；一个改装过的旧手机，运行着信号嗅探与简易三角定位程序；还有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