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假装不知道,依旧站到沈舒雨身边:“夜深了,我们回饭店休息?”
这五年,我和沈舒雨没有买房子,一直住在和平饭店。
用沈舒雨的话说,我们的根在京市,没必要在沪市安家。
但实际上呢?
是她不想在沪市安家,还是不想和我在沪市安家?
我分不清,现在也无意分清。
都不重要了。
却听蒋世行说:“京珩,拿得出来玩就别这么早回去了,我刚还跟舒雨说去打牌呢,你也一起吧。”
三缺一。
沈舒雨叫了个老搭子,我跟着去了。
“清一色,胡了。”
“自摸,胡了。”
“碰!胡了。”
牌桌上,我记牌算牌,赢得易如反掌,沈舒雨大把的钞票输出去,也不恼,反而一直噙着笑,与有荣焉。
“跟顾先生打麻将,一世赢不了。”
老搭子愁眉苦脸抱怨着,碰掉了一颗麻将,我弯腰去捡。
却见桌下——
蒋世行脱了一只皮鞋,大脚在沈舒雨腿上撩拨。
麻将硌的掌心生疼,我慌乱起身,险些碰到头。
而沈舒雨面色如常,眉宇间隐有笑意。
我的心乱了。
一晚惨败,溃不成军。
新一天的钟声敲响。
最后一局,蒋世行推倒麻将,宣告胡牌,成了最大的赢家,他朝输得最多的沈舒雨摊开掌心,笑着。
“舒雨,我赢了这么多,问你要个英国化妆品外贸订单当彩头不过分吧?”
闻言,我顿时心里一紧,手中的麻将蹭得指腹生疼。
英国化妆品不是沈舒雨签下的单子,是我特别看好,我联系人,喝酒差点喝出胃出血换来的。
这些,沈舒雨都清楚。
不说把这个单子拿给蒋世行会膈应我,就凭化妆品单子的百万利润,沈舒雨应该也不会松口吧?
她从不会拿利益开玩笑。
刚定了定心,就听沈舒雨慵懒承诺:“订单而已,喜欢就拿去。”
轻描淡写,却惊雷一般击溃我的心。
一股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连空气都让我窒息。
我腾得起身往外走,椅子拖出刺耳长声。
冬日的冷风扑在面上,我脑中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正埋头往前走,手腕却霍地被人捉住,沈舒雨弯着腰,歪头瞧我的脸。
“吃醋了?之前还许愿说要离开我,现在却闹脾气了,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玩口是心非的把戏了?”
“放心,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过你。”
骗人。
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是她。
如果我真的比蒋世行重要,为什么她要嫁给蒋世行,不嫁给我?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我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天上飘着小雪,雾一样。
外滩大楼上闪着农历过年的倒计时。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现在已经到了腊月二十。
距离除夕,只剩9天。
距离我离开,也只剩9天。
我一直没再说话,沈舒雨也默默陪着,一路把人送到了居住的和平饭店。
到门口,她却停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乖,你先进去休息,我还有事。”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知道沈舒雨要去见蒋世行,可我没有阻止,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和身份。
上辈子,我没和她在一起,留了遗憾。
这辈子,我告白和她在一起,依旧没机会和她白头。
两辈子都有遗憾,或许,我这个人注定就不该沉溺情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