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琴魔今天破戒了吗？》1云无弦睁开眼的时候，山洞外正下着雨。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也不是缠绵悱恻的秋霖，
而是2024年夏天最寻常不过的一场城市暴雨——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水花，
混着汽车尾气和外卖餐盒的油渍，在排水沟里打着旋儿。他皱了皱眉。闭关九百八十七年，
本该在天地灵气最盛的子时出关，却因心魔扰动提前三日醒来。更糟的是，他刚踏出洞口，
就被一群穿制服的人围住，手电筒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身份证！妖籍证！
还是流浪汉登记表？”为首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袖口别着“都市妖族事务管理局”的徽章。
云无弦没说话。他连“身份证”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记得，千年前师门覆灭那夜，
也是这般雷雨交加。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无弦……情之一字，
最是蚀骨。你若动心，琴必鸣，天必罚。”自那以后，
他立下重誓：不动心、不近人、不染尘。可如今，这誓言还没捂热，
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喂，哑巴？”管理员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看你这身打扮，
古装剧群演？还是非法入境的境外修士？”云无弦后退半步，长衫下摆被雨水浸透，
贴在小腿上冰凉刺骨。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七弦琴“忘机”，
但出关时发现琴匣竟被野猪拱开，琴身沾满泥浆。他只得用布裹紧背在身后，
像个落魄的江湖艺人。“说话啊！”管理员声音拔高，“再不配合，按黑户处理，
直接送去灵能收容所！”就在这时，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那个……他、他是不是我的监护人？”众人回头。
一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小姑娘挤进来，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眼睛又大又圆，
像刚剥壳的荔枝。她怯生生地举起一张纸：“妖管局通知我，
今天要绑定监护人……系统显示匹配成功了。”管理员愣了两秒，低头核对平板：“白露？
雪兔精？未成年？”“嗯！”小姑娘用力点头，发绳上的小铃铛叮当响，“我叫白露，
今年十六岁，刚拿到妖籍证！”云无弦盯着她，眉头拧得更深。
他从未申请过什么“监护人”资格，更不想和任何生物产生契约关系。
可白露已经蹦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锅锅！”“……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锅锅！”她又喊了一遍，笑得露出小虎牙，
“系统说你是我的监护人，以后要照顾我！”周围爆发出哄笑。“锅锅？哈哈哈，
这小兔子还挺会起名字！”“大哥，恭喜喜提女儿一枚！”云无弦耳根一烫。
他迅速戴上随身携带的隔音耳塞——这是他出山前特制的法器，能屏蔽大部分“心魔低语”。
但即便如此，
杂音钻进来：【天啊他好帅……喉结好性感……好想摸摸他的手……】【完了完了他看我了！
我要死了！】【这气质绝了，绝对是隐藏大佬！】他猛地闭眼，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声音像无数细针扎进神识，让他胃部翻涌。千年来，他靠清心咒压制心魔，
可一旦听见他人对他的欲望投射，体内真气就会紊乱。“绑定不可逆。
”管理员把平板递过来，“指纹确认，立刻生效。”云无弦想拒绝，但白露已经踮起脚，
小手抓住他衣角：“锅锅，我一个人住害怕……而且我不会做饭，
昨天煮粥把厨房炸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初春融雪滴在青石上。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若遇纯善之灵，勿拒其缘。”……或许，这只是个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在平板上按下拇指。契约成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两人手腕闪过。
云无弦感到一股微弱却温暖的灵力涌入经脉——那是白露的妖力，纯净如雪水。而与此同时，
他体内那道守护千年的“清心咒”，悄然减弱了一分。倒计时，开始了。2第二天清晨，
云无弦站在超市门口，
-鸡蛋（12枚）-白菜（1颗）-盐（300g）-白糖（200g）字迹工整，
墨色清冷，仿佛出自某位隐世书法大家之手。可现实是，他昨晚翻遍白露租住的旧公寓，
发现冰箱空得能照镜子，橱柜里只剩半包发霉的挂面。“锅锅！”白露从后面扑上来，
差点撞翻他手里的购物袋，“我也要帮忙！”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T恤，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蹦跳着往货架跑：“我要买薯片！还有果冻！还有——”“不行。
”云无弦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你体寒，少吃生冷甜腻。
”白露撅嘴：“可是同学都吃啊……”“你是妖，不是人。”他转身走向蔬菜区，
“人类的食物对你有害。”白露跟在他身后，
小声嘀咕：“可我现在是合法居民了呀……”超市里人声鼎沸。尽管戴着隔音耳塞，
仍能捕捉到零星的心魔低语：【那个男的好像古装剧男主……】【他旁边的小妹妹是他女儿？
不像啊……】【好想问他微信号……】他脚步加快，几乎要小跑起来。可越是躲避，
那些声音反而越清晰，像潮水般涌来。他额角渗出冷汗，手指微微发抖。“锅锅？
”白露察觉到不对，拉住他袖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无事。”他勉强开口，
声音有些哑，“去结账。”可就在路过零食区时，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冲过来，
手机举到他面前：“哥哥！能合个影吗？你太帅了！”云无弦本能后退，
撞翻了旁边的薯片堆。哗啦一声，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滚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慌忙蹲下捡，抬头时眼神炽热，“你是不是网红？抖音上那个弹琴的神秘人？
”云无弦心头一紧——难道昨晚的事传出去了？原来昨夜白露发烧，
他无奈之下弹了一曲《清心普善咒》为她驱寒。琴音清越，竟引得窗外几只夜鸟盘旋不去。
隔壁住户偷偷录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深夜琴声治愈失眠，疑似隐世高人》。
短短几小时，播放量破百万。“我不是。”他冷冷道，弯腰拾起最后一包薯片，
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在这时，白露突然挡在他面前，
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不准拍我锅锅！”女孩愣住：“……你谁啊？
”“我是他妹妹！”白露挺起胸膛，“而且他有社交恐惧症！你们再骚扰他，我就报警！
”云无弦怔住。他从未被人这样护过。心口忽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嗡——背后琴匣里，忘机琴的第七弦，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只有他自己听见。清心咒，
又减一分。3回到公寓，白露献宝似的端出一锅黑乎乎的粥：“锅锅！我学会煮饭了！
”云无弦看着那团焦炭状物体，沉默三秒：“你把锅烧穿了。”“没有！”白露急了，
“只是……有点糊。但营养都在里面！”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嘛！
”云无弦本想拒绝，可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下一秒，他表情凝固。
“怎么样？”白露眼睛亮晶晶。“……像碳粉兑水。”他如实回答。白露瘪嘴，
眼眶瞬间红了：“我练了三次！每次都失败……同学说做饭很简单，
可我就是学不会……”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蹲在灶台边，肩膀一抽一抽。云无弦站在原地，
手足无措。他精通炼丹、布阵、观星，甚至能以琴音呼风唤雨，
却不知如何安慰一个哭鼻子的小妖怪。犹豫片刻，他走到厨房，挽起袖子。“让开。
”白露抬头，泪眼朦胧：“锅锅？”“看好了。”他语气平淡，动作却极稳。
淘米、加水、控火——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如尺量。三分钟后，一锅清香四溢的白粥出锅。
“尝。”他盛了一碗给她。白露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好好喝！
比食堂的还香！”“因为火候对了。”他淡淡道，“妖力不稳定，煮饭要用文火，
心静则火稳。”白露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凑近：“锅锅，你耳朵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云无弦一僵。他确实感觉耳根发热，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些。是因为刚才靠近她时，
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樱花味洗发水香气？还是因为……她仰头看他的样子，
太像千年前那个雨夜，师妹递给他一碗姜汤时的眼神？他迅速转身收拾灶台，不敢再看她。
当晚，白露又发烧了。体温39度，浑身滚烫，
嘴里胡话不断：“不要丢下我……锅锅别走……”云无弦坐在床边，犹豫良久，
终于取出忘机琴。琴身温润，七弦如月。他指尖轻抚，一缕清音流淌而出，
正是《潇湘水云》。琴音入体，白露呼吸渐渐平稳。可就在他松口气时，她忽然翻身，
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云无弦浑身一震。心跳如鼓。琴弦嗡鸣。
清心咒，第三次减弱。4一周后，白露收到了入学通知书。“市重点高中？你才十六岁，
怎么进的？”云无弦皱眉。“妖管局安排的！”白露兴奋地晃着录取书，
“说我们妖族也要接受义务教育！而且班主任特别温柔，还给我留了座位！”云无弦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必须以“家长”身份出席家长会。那天下午，他穿了件素白长衫，
外罩黑色西装（这是他翻遍衣柜找到的最“现代”的衣服），站在教室门口，引来无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