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亮:他站在空白处等我精选章节

小说:折月亮:他站在空白处等我 作者:渔家二少 更新时间:2026-01-13

“厘厘,飞机落地没?”“嗯。”“傅识则来接你没?”“……没。”云厘把耳机往下一扯,

南方潮热的夜风,呼啦灌进脖子,像谁的手,冰凉,还带点抖。她盯着出口,

那道铁栏杆……五年了,南芜机场,还是这股子虾酱味,混着雨后青苔,闻一口就犯乡愁。

人群乌泱泱,全是拥抱,全是“宝贝儿想死你了”。只有她,拖个20寸小粉箱,

孤魂野鬼似的,站在白线外。……傅识则,你真行。说好了“你回来,我一定在”,结果呢?

连个影子都没。云厘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骂:“骗子。”“骂谁?

”身后忽然一道男嗓,低低的,带着一点感冒后的沙。云厘背脊一僵。那声音太熟了,

熟到她梦里循环了,七百多个夜晚。……傅识则。她回头。男人站在三步外,黑卫衣,

耳机缠在脖子上,路灯把他睫毛,刷下一层碎金。还是那张冷败的脸,只是下颌线更利,

像有人拿刀背,细细刮过一遭。云厘张嘴,原本想怼一句,“你怎么才来”,

话到舌尖却变成:“哟,傅大博士,终于肯下凡?”傅识则没接茬,目光落在她箱子上,

眉心轻蹙:“就这么点行李?”“嫌少?那我再回去装点?”“……别闹。”他伸手,

要替她拉杠。云厘“啪”地拍开:“别碰,脏。”“哪里脏?”“你手脏。

”傅识则顿了半秒,把手插回兜里,声音低了一度:“云厘,别一见面就刺我。

”“那你想我怎样?抱你?”“……”他沉默了。云厘心里那点小火,“噗”地灭成灰。

……还是这样,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响。她掉头就走。傅识则跟上,隔着半步,像怕惊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中间漏着一条黑洞,像五年前,那条没填上的空白。

停车场,C区,黑色大G。云厘盯着车牌……南A·X79L0,没换。她“呵”地,

笑出声:“车还在,人换了。”傅识则按钥匙的手,一顿,没反驳,

只把副驾车门拉开:“上车。”“我不坐这头。”“那你想坐哪?”“后备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咽回去,绕到后座,提出一杯东西,递给她。热豆浆,

三分糖,少珍珠。云厘盯着封口,那行小字……【如果今天没人接你,就自己回家,别哭。

】她鼻尖猛地,酸了。……这是当年她,发在微博的段子,他居然记得。“傅识则,

你什么意思?”“接你回家。”“晚了五年。”“我知道。”“知道有个屁用!”云厘抬手,

把那杯豆浆“啪”地,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他一鞋。傅识则垂眼,没躲,也没擦。半晌,

他蹲下去,把空杯捡起来,扔进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云厘,我欠你的,

不止一杯豆浆。”“那你欠多少?算得清吗?”“算不清,所以我没打算还。”“?

”“我想赖账,赖一辈子。”云厘愣住。……这算什么?土味情话?她冷笑:“傅博士,

论文写多了,连人话都不会说?”“那我重新说……”他抬眼,黑眸里映着路灯,

像两团碎火:“云厘,我来接你,不是赎罪,是求救。”“救什么?”“救我自己。

”“……”云厘喉咙发紧。……犯规。这人犯规。她转身去拉车门,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掌心温度滚烫,像要把她烧穿。“松手。”“不松。”“傅识则,你别逼我喊非礼。

”“你喊,我就吻你。”“……”云厘瞪大眼。……五年不见,他哪儿学来的流氓招数?

她挣了挣,没挣开。两人僵持,夜风把卫衣下摆,吹得“猎猎”响。远处有小孩在哭,

妈妈在哄,声音软软糯糯……“宝宝乖,月亮回家啦。”云厘忽然,就红了眼。

……月亮回家啦。她的月亮,却站在空白处,等她伸手。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傅识则,你松手,我跟你走。”傅识则指尖一颤,慢慢松开。

云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自己拉安全带,“咔哒”一声。傅识则从另一边上来,关门,

没急着打火,只把中控台上,一个小纸盒递给她。“什么?”“打开。

”云厘掀开……里头躺着一只纸月亮,折痕都毛了,却被人用透明胶细细粘过。她呼吸骤停。

……高二那年,她亲手折的,送给他当书签。后来吵架,她当他的面撕碎,扔出窗外。

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片片捡回来,拼好,藏了九年。“云厘。”他喊她名字,像喊一句疼。

“我把它修好了,你呢?”云厘指尖发抖,喉咙里滚出一句哽咽:“傅识则,你**。

”“嗯,我**。”“你凭什么以为,一个破月亮,就能把我哄回去?”“我没想哄你。

”“那你干嘛带来?”“让你撕第二次。”“……”云厘抓起,那只纸月亮,

真想一把扔出窗外。可手举到半空,又轻轻落回膝盖。……她舍不得。傅识则看着她,

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厘厘,回家吧,我妈包了虾仁饺子。”云厘猛地扭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虾仁饺子。她出国那年,傅妈妈亲手包的,最后一顿饭,她没吃上。

“傅识则,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你算计我。”“嗯,从你来南芜那天起,

我就开始算计。”“……”云厘把纸月亮,攥进掌心,折角扎进肉里,疼得她倒抽气。

她抹了把眼睛,恶狠狠:“开车!再废话,我跳车。”傅识则嘴角轻弯,像雪里漏出一点春。

“好,回家。”大G滑出停车场,尾灯红得像两尾锦鲤。云厘侧头看窗外,霓虹往后跑,

眼泪往前追。……五年了,南芜还是南芜,傅识则还是傅识则。只是她,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吵架,就摔门的小女孩。她低头,把纸月亮拆开,

里头竟写着一行小字……【2017.9.3,图书馆灯坏那天,你回头看我,

眼睛比月亮亮。】云厘指尖一抖。……原来他记得,比她还清楚。她偷偷抬眼,

透过后视镜看傅识则。男人专心开车,耳尖却红得滴血。……哼,闷骚。她把那张纸,

重新折好,塞进自己手机壳背后,轻轻“啪”一声。傅识则声音忽然飘来:“云厘。

”“干嘛?”“别再走了。”“……”“再走,我也追,追到月球也追。”云厘心里,

“咚”地一声。……犯规×2。她扭过头,看窗外,小声骂:“傻子。”嘴角却翘得,

压都压不住。车进隧道,灯一黑。云厘手机亮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来……【沈砚的死,

不是意外,别信傅识则。】她瞳孔猛地一缩。……沈砚?傅识则那个已经,

“意外”去世的挚友?她下意识,看向驾驶座。隧道灯,一盏盏掠过,傅识则的侧脸,

陷在明暗里,像一座沉默的碑。云厘指尖发凉。……空白处,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更大的黑洞,等着把他们吞回去。“厘厘,下车。”大G滑进老小区,梧桐影一晃一晃,

像谁在黑里伸爪子。云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沈砚的死,不是意外,别信傅识则。

】十个字,钉子似的钉在她视网膜。她深吸一口气,把屏幕按灭,推门。傅识则已经绕过来,

掌心挡在她头顶:“慢点,樟树果滑。”云厘侧身,躲开那手:“我又不是小孩。

”“可你路痴。”“……”她翻白眼,心里却乱成毛线。……沈砚,那个总笑眯眯,

给她买绿豆冰的沈砚,真有问题?傅家在三楼,铁门新刷了绿漆,刺眼。傅妈妈开门,

围着围裙,手里还捏着擀面杖。“厘厘……”一声喊,尾音拖得老长,

像把她瞬间拉回十七岁。云厘鼻头发酸,嘴巴却甜:“阿姨,我回来蹭饭啦!”“蹭什么蹭,

这就是你家!”傅妈妈一把,把她搂进怀里,面粉蹭了她半脸。傅识则站在后面,

低笑:“妈,我吃醋了。”“吃你个头,人家厘厘五年没回来,你还好意思吃醋?

”“……”云厘偷瞄他,男人垂眼换鞋,耳尖又红。……哼,该。餐桌,

虾仁饺子腾腾冒热气。傅爸爸出差,就三人。傅妈妈不停夹饺子:“厘厘,吃这个,双倍虾!

”云厘嚼得鼓腮,含糊:“阿姨,还是您懂我!”傅识则把醋碟,推到她手边:“少蘸,

胃浅等会又疼。”“管我?”“嗯,管一辈子。”“……”云厘筷子一抖,

饺子“啪”掉醋里,溅他一手。傅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臭小子,就会嘴贫!

”云厘低头,心跳打鼓。……再这么撩,她怕先投降。饭后,傅妈妈去厨房洗碗。云厘擦嘴,

小声:“傅识则,沈砚……”名字刚出口,傅识则指节明显一紧。“上楼,给你看样东西。

”“现在?”“现在。”他率先起身,脚步沉。云厘心里“咯噔”一下,跟上去。阁楼,

低矮,灯泡昏黄。傅识则蹲下,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封条泛黄。“自己看。”他声音哑,

像被砂纸磨过。云厘蹲跪,揭开……最上面,是一张学生证。沈砚,

照片里少年笑得牙花子乱飞。她指尖轻颤,翻开下一页。

事故认定书复印件:【2018.6.12,南芜大桥,车辆坠江,驾驶人沈砚,

系酒后驾驶,全责。】云厘皱眉:“他根本不会喝酒!”“嗯,我教的,一杯倒。

”傅识则靠在墙边,半边脸浸阴影:“当晚,他给我发最后一条微信……”手机递到她眼前,

屏幕裂,却保存着聊天截图:【砚:则,实验数据我备份在U盘,别让林屿碰。

】【则:你在哪?声音不对。】【砚:大桥,有人跟,先别报警……】消息戛然而止。

云厘后背发凉:“林屿是谁?”“我们同组,追过沈砚,被拒。”“那监控呢?

”“治安调了,说恰好坏了。”“这么巧?”“嗯,巧得像谋杀。”傅识则声音低得,

只剩气音:“我查了五年,只差一段硬盘。”云厘抬眼,撞进他眸里……红血丝织成网,

困着一头困兽。她心口猛地一抽。……原来,他休学,不是为她,是为沈砚。

“为什么……不告诉我?”“怕你卷进来。”“我已经卷进来了!”云厘举起自己手机,

短信怼到他眼皮:“看!有人提醒我,别信你!”傅识则眸色瞬沉,伸手想拿,她猛地收回。

“云厘!”“我要自己查。”“太危险。”“那就一起危险。”她站起身,

声音发颤却倔强:“傅识则,别再把任何人推开。”男人沉默,良久,低低笑了一声,

像自嘲。“好,一起。”他伸手,小指勾住她的:“拉钩。”云厘眼眶发热,与他拇指相印。

……这一次,谁也别先走。下楼,傅妈妈塞给她一袋冻饺子:“明天早餐,不许睡懒觉!

”云厘甜甜应好。傅识则去地下车库开车,让她在巷口等。夜风黏,路灯昏。

云厘低头回微信,忽然一道黑影罩过来。抬头……男人瘦高,鸭舌帽压到眉骨,

只露出尖下巴。“云厘?”“……你谁?”“沈砚的朋友。”“名字?”“林屿。

”云厘背脊,瞬间绷直。林屿抬手,递给她一个U盘,黑色,背面贴着半颗碎星星贴纸。

“沈砚出事前,托我保管,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这个给你。”“给我?”“嗯,他说,

只有你能让傅识则活下去。”云厘指尖发凉,正要接……身后骤然传来傅识则,

冷到结冰的声音:“林屿,离她远点!”林屿勾唇,笑意阴鸷:“傅博士,好久不见。

”他手指一松,U盘落进云厘掌心,冰凉。“看完,你会知道,谁才是凶手。”说完,

他后退两步,隐进黑暗,像从没来过。傅识则冲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别信他!

”云厘抬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想信沈砚。”男人喉结滚动,半晌,哑声:“好,

那就一起看。”夜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傅识则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发抖。“云厘,

如果……真是我害的呢?”“那我就陪你坐牢。”“……”他眼眶瞬间红了。云厘举起U盘,

朝他晃了晃,努力弯唇:“傅识则,咱们回家,看真相。”车灯扫过,两人影子叠在一起,

像再也分不开。……可他们都没注意到,对面楼顶,一点红外光轻轻一闪。黑暗中,

有人按下发送键。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鱼已上钩,收网。】“傅识则,

你松手……”“不松。”“你再不松我喊非礼!”“你喊,我就吻你。”凌晨三点,

南芜研究生公寓楼下,路灯昏黄,飞蛾扑得灯泡“噼啪”作响。云厘被男人抵在樟树杆,

后背硌得生疼,掌心那枚U盘,快要嵌进肉里。她喘得像刚跑完八百,傅识则却一条胳膊,

横在她腰前,青筋迭起。“林屿给的东西,不许看。”“凭什么?”“凭我会疯。

”他声音低哑,带着通宵未眠的涩。云厘冷笑:“傅识则,你疯了五年,还没习惯?

”男人眸色,瞬间暗得吓人。下一瞬,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热气交缠:“厘厘,我怕。

”“……”云厘心口狠狠一抽。……怕?这个把实验当游戏,把超算跑冒烟,

都不眨眼的疯子,说他怕?“你怕什么?”“怕你像沈砚一样,一转身就没了。

”他尾音发颤,像小孩怕黑。云厘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攥住他领口,布料皱成一团。

“傅识则,你先放开,我不跑。”“真的?”“真的。”男人手指一根根松开,像在拆炸弹。

云厘得了自由,转身就往楼道冲。“云厘!”傅识则追两步,脚步倏地停……云厘回头,

把U盘举到头顶,朝他晃了晃,笑得牙尖嘴利:“想要?上来抢啊!

”“……”傅识则低骂一句,长腿迈得飞快。电梯门“叮”地合拢,云厘冲他做了个鬼脸。

男人伸手,只来得及碰到她衣角。电梯数字一路飙升:3、5、7……傅识则喘着气,

一拳砸在墙上,骨节瞬间渗血。“云厘,你赢了。”十分钟后,702门口。

云厘刚把钥匙**去,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胸膛。“钥匙给我。”“不给。”“那一起进。

”男人掌心覆在她手背,带着她旋转钥匙。“咔哒……”门开,黑暗扑面而来。

云厘伸手摸灯,被傅识则一把按住:“别开。”“干嘛?”“怕你看清我现在的鬼样。

”“……”云厘心尖一酸,故意凶巴巴:“傅识则,你别撒娇!”“没撒娇,在道歉。

”“道歉有用,要治安干嘛?”“那你要我怎样?”“跪键盘。”“好。”男人真就屈膝,

单膝落地,膝盖砸在木地板“咚”一声。云厘吓一跳:“你疯了?我开玩笑!”“我认真。

”黑暗中,他仰头,眸子亮得吓人:“厘厘,给你跪,命也给你。”云厘呼吸乱了。

……犯规×3。她转身去开灯,手腕却被他拉住。下一瞬,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薄荷混血腥气瞬间裹住她。“傅识则,你手流血了!”“死不了。”“起来,我给你包扎。

”“不给,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别再一个人查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