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门就轻轻合上了。
包厢内,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除了秦攸和江贞绫,其实还有鼎航海运的少东李景辉,以及几位两家集团的高管。
酒过数巡。
李景辉举杯道:“秦先生,这一杯,敬你。南美航线的前期推进比预期顺利,多亏晋丰全力支持。”
秦攸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语气淡淡:“李总过谦。鼎航的实力有目共睹,合作愉快。”
“合作共赢。”李景辉笑着饮尽,目光瞥向坐在秦攸旁边的自家表妹江贞绫。
江贞绫笑:“秦先生,前些天感谢你的关照与指导,我也敬你一杯。”
她今日穿着香槟色套装,妆容得体,在席间话不多,但在关键处也能接上几句。
她举着酒杯凑到秦攸跟前。
秦攸举杯轻碰:“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几人接着闲聊起南美的风土人情。
又过片刻,秦攸微觉沉闷,便借口离席。
他前脚刚走,李景辉便稍稍倾身,凑向自家表妹,低语:“这次硬要参与进来当这个联络人,收获如何?”
江贞绫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声音也压得很低:“估计……能收获金龟婿一枚。”
李景辉闻言头疼:“我答应让你参与进这次合作的谈判接触,是为了锻炼你。但秦攸这人,水深得很,心思根本不在风月上。你拿捏不住,听哥一句,趁早收手,别到头来自讨没趣。”
“怎么就拿捏不住了?”江贞绫不以为然,眼神瞥向秦攸空着的座位,“上次在欧洲,相处不是也挺愉快?”
李景辉不赞同:“那能一样?你作为合作伙伴,人家不得给你几分脸面?”
江贞绫勾唇:“我听我爸提过一嘴,前阵子他和秦董喝茶,秦董有撮合的意思。”
李景辉蹙眉:“……”
是么?
他怎么没听说?
.......
秦攸从洗手间出来,并不打算直接回包厢,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想吹吹风。
他松着领带,刚经过一扇门,那门猝然从内打开,一只**的小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进去!
秦攸拧眉,下意识要挣脱,一股甜暖的花香钻入鼻息。
是她的体香。
动作顿住。
室内光线昏黄模糊。
秦攸低头,看着像只失控小兽般撞进自己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腰身的女孩。
“明瑶?”他着实意外,抬手按住她的肩,想将她稍稍推开些,好看清她的脸,“你怎么也在这?”
明瑶却抱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脸埋在他衬衫前襟,深深呼吸,那上面除了淡淡的沉香,似乎还掺杂着一缕极淡的女性香水味。
她内心顿时也慌乱起来。
如果说娱乐小报的消息可以当作碰瓷作假,但眼前真实的同框呢?
若没有他本人的默许,那种小报怎敢如此大肆渲染秦家的联姻传闻?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水光氤氲:“怎么,这地方……我不能在么?”
秦攸察觉到她情绪异常,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惊惶。
但他今日连续工作又应酬,实在有些疲惫,不想去深想,只当她是因为白天的事在使小性儿。
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当然能。玩够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我还有事。”
他说完,轻轻推开些距离,转身握住门把手,便要离开。
“秦攸!”
身后的人儿攥住他衬衫袖口。
男人回头,昏暗的光线在他幽深的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看不清情绪。
明瑶仰着小脸,漂亮的大眼睛里,水汽迅速积聚,颤巍巍地悬在长睫上。
“我想结婚了。”
秦攸眉头蹙起:“什么?”
泪珠终于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
明瑶不管不顾地重复着,像是要说服他,也像是要说服自己:“我说,我想结婚了!秦攸,我们结婚吧!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已经足够了解彼此,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
秦攸沉默。
灯光下,那张过分漂亮的小脸泪眼朦胧。
他忽地想起12岁的她。
孤零零地站在京市福利院门口,虽然瘦弱,衣着普通,但五官精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像坠入了星子,一看就是美人坯子。
不知怎的,他就起了资助她的心思。
从那刻起,直到她大学毕业,他一直参与规划着她的人生。
后面两人在一起,她跟着他来港岛,也很知情识趣,安分地在深水湾活得恣意快乐。
他乐意纵容她的娇气,她所有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享受她的依赖和鲜活。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她试图用眼泪来逼婚。
没听到男人的回应,明瑶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你今日来晋丰,”他淡淡开口,“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明瑶被那双毫无波澜的丹凤眼看得心头发冷,仍颤抖着追问,“我们结婚,好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难辨。
这种沉默在空间里蔓延,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窒息。
明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里的凉意,泪水掉得更凶。
一个她一直不敢深想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秦攸,你喜欢我吗?”
喜欢?
秦攸微微一怔。
这个词对于他,过于感性,也过于轻飘。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在一起时彼此愉悦,维持着舒适平衡的状态,不就够了?
他见她眼泪淌得更急,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伸手想替她擦掉,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说话啊!你喜欢我吗?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习惯了我?”
“还是说,就如外面那些人说的,我只是你一时兴起,养的一只金丝雀,你得到了,也玩腻了,现在你转身就要去和名媛联姻了?”
一向乖顺明媚的女孩突然像只刺猬,尖锐、陌生。
她微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他:“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秦攸愣住。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难得染上怒意。
“明瑶,”男人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很冷,“和你在一起,我没想过那么远,也没想过要和你结婚。对此,我以为我们早有默契。”
“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儿女情长。对于我们,我认为,之前的相处状态就是最适合的。”
“我的钱,我的东西,你怎么挥霍,怎么使用,怎么享受,我都无所谓。我养得起,也乐意养。”
他目光钉在她惨白的小脸上:“但其他的……别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