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捡个太子精选章节

小说:好死不死,捡个太子 作者:取几方 更新时间:2026-01-13

娘亲自小对我耳提面命:“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

”但师傅又天天将“医者仁心”挂我耳边。纠结过后,

鉴于眼前这个野男人伤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惊艳绝伦、俊逸不可方物,

我还是将他救了回去。只是没想到,他竟是当朝太子。更没有想到,

他报恩的方式是以身相许。1.捡到坠崖失忆的颜小五两年后,我被毒蛇咬伤,

他替我采药时被坠落的山石砸中,意外恢复记忆。

——他竟是皇帝苦寻两年的当朝太子楚景珩。楚景珩笑容灿烂,

说要报答我救命和收留的恩情。他问我要什么,让我放心提、大胆提,无论什么他都会答应。

听着他这话,我虽心头酸酸、胸口闷闷,但本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想法,

狮子大开口:“我要药田百亩、珍贵药材百斤、药房十间!”他脸上笑容一滞,

略带期许和压迫地盯着我:“还有吗?”我被他盯得心发毛,哪里还敢要,

连连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他微微蹙眉,歪着脑袋伸长脖子快要凑到我脸上,

笑容更僵,似要在我脸上盯出个窟窿。我诚恳点头:“没有了。要是你觉得我要得多的话,

也可以……啊!不想给就不给,你干嘛磕我啊!

”楚景珩这坏蛋竟然用他那还绑着绷带的石头脑袋磕我额头!我摸着额头瞪他,

却见他绷着脸抿紧唇,眸光幽怨直直盯我,仿佛在骂“你真可恶”。

这是他一贯受我欺负觉着委屈时会摆出的模样。还太子,真小气!“那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2.“不行!”他愤愤站起,用力极猛,椅子倒下,桌子一震。吓我一跳。

他今天又抽哪门子疯。他走出几步,又定住,站了一会,猛然回头。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剜我:“颜意,你给我等着!”“等等。”我喊住他。他瞬间回头,眨眨眼睛,

故意不看我:“干嘛?”“你额头渗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他轻哼一声,

冷冷扔下两个字:“不用!”?我不懂。这就是太子脾气?真是的,把我磕得生疼,

把自己磕得渗血。为啥呢这一天天。3.他让我等着,我且等着。只是没想到,

等来的除了药田千顷、珍贵药材万斤、药房百间,还有将我封为太子妃的圣旨。

4.宣旨太监欣喜地念着那些夸赞我的不实之言,我一句没听进去。

楚景珩竟想让我当他的太子妃?不对,这不重要!太子妃?狗都不当。我连夜跑路。

没跑出家门就被他逮住。他一身勾金墨色侍卫服制跨坐马上,肩宽腰细腿长,

向来温润如玉的面庞带着不愉,一瞬不瞬盯着我,艰涩又幽深。我不愿与这样的目光对视,

里面仿佛夹杂无可奈何又不得不接受的苦涩。

他又不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只能等待命运给出结果的病人!我先下手为强,

叉着腰骂他:“颜小五,你恩将仇报!”他利落地从马上跨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站着看我,身后的月光被竹影打破,碎了一地。

我的心脏莫名被揪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声音哑涩:“颜意,我们谈谈。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哽在喉头,我轻“嗯”一声。他接过我的包袱挎到肩上,

轻握我的腰将我送上马背。我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跨上来坐到我身后,

但他只是牵着马绳带我往破碎的月光里走。“颜意,我没有恩将仇报。

”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解释。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愣住。“我只是想试探,

你对我是否也有爱意。”我心没由来一颤,也……“我也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抬眸看我,微红的眼里闪着破碎的光。我唇角嗫嚅一下,答案与心意在交锋。

他未等我开口,继续道:“颜意,我心悦于你。我等不到你说想要我,

但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你。”“离开你这几天,我忧心忡忡、夜不能寐,怕你不等我,

又怕你不要我。鬼迷心窍地想强硬地占有你,又恐惧害怕你会厌恶我。

”“于是我准备了两份圣旨,一份封你为太子妃试探你对我的心意,你若不愿,

还有一份封你为县主,亦可保你一世无忧。”“但在知道你答案之后,我仍不死心。

我还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次。颜意,成为我的妻,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可好?

我的整颗心、整个人,都只会是你的。”他眼里破碎的光滑落,烫在我心头。焦了我的心,

也热了我眼眶。想起他春日替我酿酒、夏日给我摘荷、秋日陪我上山烤鸡摘野果,

冬日为我破冰捕鱼,背我下山、为我暖脚,为我学做吃食糕点,为我浆洗缝补,

时不时冒出来的山野花束、各式灯笼、竹编玩意儿……他的爱很热烈,热烈到我没办法忽视。

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突发心思,他都奉为懿旨。只是,若这份爱注定无法长久,

我更愿它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但他说“妻”,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说“白首不相离”,

说整颗心整个人都只会是我的……他说尽我梦寐以求。终究是心软了、动念了。

我的声音很轻:“可能吗?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眼里漾出喜色,闪着耀眼星辰,

贴过来环住我的腰:“是一定!”5.他说一定。我便相信。他从未骗过我。

回京的马车颠簸,我陷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异常安稳困顿。迷糊间,

我感觉到他一手轻抚我发丝,一手握住我的手,声音温和又坚定:“我多为你争取些,

你也为我牺牲些,执子之手,唯愿与子偕老。”6.进京后才发现,

楚景珩对外说我们早已互通心意,上拜天地,结为夫妻。我知,这是他的“争取”,

为让我更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我也顺其自然住进太子府,

才发现除了郊外给我的药田农庄,太子府的山水后院正被开垦成药田,几座楼宇改造成药房。

刚刚进京,一切都觉着新奇,我喜欢偷溜出去逛逛,

才发现以我为主角的话本子不知何时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就连茶楼里听书,

听到的都是“医女急滔勇救太子,两年日久,情深白首”。赞颂医女的勇敢和医术高明,

歌颂医女与太子情深,赞扬太子重情义。我毫不怀疑,这是楚景珩写的。

是为压制京城里“凤命女”的传言。

话本里颜一和颜小五的相遇、相恋、相爱都是我与他的真实经历。除了成婚这一段,

应是他加上的,还给这段在山间流水旁举办的婚礼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太子与医女情深无比的故事让普通百姓充满遐想、津津乐道,也让世家大族鄙夷不屑。

隔着帷帐,我都能听到几位贵女调笑的声音。“民间女子就爱做这种太子殿下爱上我的戏码。

”“可不是,还有天上谪仙人爱上凡人的我,呵呵。

”“这出戏不会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医女自导自演的吧?为了逼迫太子殿下给她个位份?

”一道声音清凌凌:“这是我皇兄亲手所书,为记与未来嫂嫂的两年点滴。

”竟是楚景珩亲妹妹景瑗公主。“公主怎知?”“他亲手给我看过的,

还让我日后也要找一个心悦之人共度一生,而非一味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是不知怎的,竟传了出来。”“那,太子殿下为她求的是什么位份?”“太子妃。

”一阵惊讶与震惊,还有讽笑:“不成吧?”“成了。”诡异的沉默。

“哐啷”——是茶盏落地的声音。她们陆续散去,

只听得最后离去的女子嘲讽:“一个日久生情小医女,一个身现凤舞的凤命女,

且看太子殿下怎么选。”我回府时恰好遇到楚景珩送景瑗公主出来,

身后的仆从抱着不少头面首饰。见我,

景瑗热络地喊了一声:“你就是救我皇兄小命的颜神医吧?

”楚景珩轻拍她脑袋:“没大没小,小心我收回这些头面首饰。”“我为你办了事的,

这些是我应得的。”景瑗斜他一眼,看向我时眉眼欢快:“嫂嫂,你可要疼我帮我。

”被她撞了个满怀,我心里也是欢喜的。7.皇后让钦天监选我与楚景珩大婚的日子,

封我为太子妃的旨意就此公之于众。但遭到摄政王极力劝阻——凤命女为国母,

江山方可稳固。皇上与摄政王大吵一架,连最爱的琉璃盏都摔了。皇上气得咳血,

楚景珩带我入宫。皇上虚弱卧床,见我来堪堪坐起,只一眼便夸:“是个好姑娘。

”皇后温婉贤淑,牵着我的手感激:“好孩子,你是个温和心善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更何况,初次见面他们怎知我是个好姑娘还温和心善?我疑惑看向楚景珩,

他朝我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景瑗屏退宫人,只留下那日宣旨的温公公。

她乖巧坐着:“咱一家人今日是到齐了。”我从不知,原来皇室亦可如此温情,

扯扯日常和繁琐婚仪,有说有笑,连温公公都坐在椅子上轻笑。娘亲和师傅四处游历,

我孤家寡人数年,终于再次体会到家的热闹与温情。景瑗蹙眉:“皇叔不会就此作罢。

什么凤命女,还不是他给自己女儿杜撰出来的。人身上还能飞出彩凤凰?反正我是不信。

”皇后轻拍我手的动作一顿,面色微沉:“瑗儿,不可胡说。”说完,皇后看向窗外,

轻摇摇头,仿佛在提醒“隔墙有耳”。景瑗闭了嘴,

皇上轻咳开口:“摄政王提议到皇后寿宴再公布太子妃人选,必有……咳!”预谋。“皇上,

该喝药了。”一道尖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温公公连忙起座,摆好椅子前去开门。

几位宫人端来药碗,景珩看景瑗一眼,景瑗玩闹道:“嫂子,话本里说您是神医,

不如您猜猜这药的功效?”我意会,外面所传皇室被摄政王掣肘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快速从宫人手里拿过药碗轻闻药气,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是滋补健体、缓解头疾之药。

”我们留下用午膳,皇上有单独的药膳,但为热闹,还是与我们同席。

我闻到药膳里的药味时心底一沉。药无毒,药膳也无毒。但两者同食过补反损身,

如慢性毒噬人心神气血。楚景珩捏捏我手,给我夹了一块鱼,语气安抚:“先用膳。”入夜,

下人退去,我才在枕边将这件事告知他。他冷笑一声,仿佛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外,

又在意料之中。最后挤出几个字:“狼子野心,可他非明君。”而后,楚景珩揽上我的腰,

脑袋埋进我颈间:“若他是明君,我便可安心与夫人隐于山水之间了。”“夫人可有法解?

”“小问题。”我第二天一早便制好解药,一天一颗,不日便可恢复。把解药给楚景珩,

他学着我近来常看的书生话本装模作样作揖:“替父皇谢过夫人。待父皇身体恢复,

我让他与母后再生一个皇子,我们便可安心归隐山水药田。”“你又偷看我话本了!

”他夹着嗓子半唱出戏腔:“夫人息怒啊~”嗯?

不知楚景珩对我的称呼何时从颜意变成了夫人,我倒适应得干脆。8.皇后寿宴,

皇上面色苍白,难以压抑的微咳不断。解药效果很好,但为避免打草惊蛇,

只能选择继续装虚弱。歌舞乐器接连上场,酒足饭饱、觥筹交错。大家半醉之时,

场上贵女舞间,一只彩凤从她身后飞出,绕她身起,随她舞而舞。“天命凤女!

”“是天选凤命女!”众臣齐齐跪贺:“凤命女出,江山稳固!”“凤命女出,江山稳固!!

”“凤命女出,江山稳固!!!”整座大殿似要为之撼动。皇上虚弱的脸上露出喜色,

抚须长笑:“没想到,今日双喜临门!一喜太子平安,与太子妃颜意婚期落定,

特此昭告天下!”大臣面面相觑。“二喜凤命女出,天佑我大楚!特封凤命女为圣女,

赐居揽月阁。”凤命女楚怀洛悄瞥向摄政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跪地谢恩。大殿死寂,

有些诡异。摄政王缓缓站起,敷衍拜礼:“皇上,天选凤命女既出,医女强居其位,

恐引发天怒。”他话音冷清,威胁压迫意味甚浓。皇上那如同被雾迷蒙的眸中闪现寒光,

掷地有声:“天佑我大楚,将凤命女送来。既是上天使者,若赐人间婚配,岂非亵渎不敬?!

”摄政王目光寒湛,站着未动,胸有成竹,下一瞬:“报——”一人执旗急入,跪下拜礼。

皇上蹙眉:“何事急报?”“禀告皇上,嵘城鼠患失控,硕鼠偷粮不止,现发疯咬人,

已至数十人死亡!”9.有臣跪地,颤声仿佛发自肺腑:“凤命女为国母,江山方可稳固。

”“医女强居其位,必引天怒天罚!”更多大臣跪下:“凤命女为国母,江山方可稳固。

”“医女强居其位,必引天怒天罚!!”全臣跪劝:“凤命女为国母,江山方可稳固。

”“医女强居其位,必引天怒天罚!!!”一遍遍的回声响彻皇宫,

在规劝一位君王不要与天为敌。皇后缓步走下高阶,跪在众臣前。众臣一愣,

只听她不卑不亢:“若凤命女为国母可解鼠患,本宫愿自请为妃,只求江山安稳。

”这句话一出,全场愕愣。

来:“不是……”他想表达的是嫁太子而不是嫁这老态龙钟虚弱不堪没几天好活的老皇帝啊?

!真让摄政王长女嫁给这老皇帝,摄政王不得杀了他?但他头脑风暴,还是想不到解决之法,

总不能让老皇帝现在让位给太子吧。“咳,咳咳咳……”皇上暴咳不已。

皇后立刻上去给他顺气,许久,皇上才憋出一句:“凤命女年芳16,孤已四十有二,

又身患长疾,切不敢以病躯亵渎神明!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宴就此结束罢,

众臣早些回去思索解决鼠患之策,明日早朝,每人至少献出两条有用之策,

以求尽快解决百姓急难……咳,

咳咳咳……”10.“凤命女”、“天怒天罚”、“嵘城鼠患”的消息如春雨迅速发散传播。

版本也从一开始的“医女强抢凤命女太子妃之位,引起天怒降下天罚,

嵘城鼠患失控硕鼠横行死伤无数”变成了“有传凤命女为国母江山方可稳固,

皇后衷国爱民自请为妃献出后位”那位一开始喊出“凤命女为国母,江山方可稳固。

医女强居其位,必引天怒天罚!”的大臣一家于昨夜深陷火海。

无人救火、无人破门、无一生还。11.景瑗来告知我,

楚景珩自请南下处理鼠患:“皇兄说,誓要破民间鼠患因你而起的谣言,

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我收拾好衣物待他归家同去,

却只等来他的信:吾妻颜意:我猜景瑗已告知于你,你定想同去,但此行凶险,

夫唯愿你平安,待我归家。夫:楚小五12.皇后见我牵挂心乱,召我入宫,

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告知于我——这许是摄政王下的套。他们顺着皇上的药和药膳追查,

查出两年前遇害、凤女鼠患和大臣家失火,幕后指使皆是摄政王。他想夺权,且早有预谋,

从将楚景珩送往道观“修心”七年让他荒废学业、远离政事开始。

到设计皇帝重伤让他以药为伴。现逼楚景珩离开京城,也是为方便对他下手。

楚景珩已做好万全准备,若我跟去,他有了软肋更易被掣肘。我乖乖应下,

但在鼠患演变成瘟疫的时候,彻底坐不住了。——鼠患失控,瘟疫爆发,传染极快,

日亡人数成百上千!13.我躲过侍从,收拾医书古籍和可能用得上的药材,

驾着马连夜赶往嵘城。遥距嵘城,已遇灾民。他们从嵘城逃出,带着仅有的家当,

被其它城池拒之门外。城主蒙面在外施粥送药,但不敢让他们进城。有携病者发作,

或发热骨痛无力,或口吐白沫煎熬。亦有活人拖带已亡人,痛失亲人,未知前路。

他们皱起的眉头夹满沙尘,常含泪光的眼神因浑浊而死寂。哭声痛声煎熬声未绝于耳。

嵘城只会比这里更像人间炼狱。我进不了城,只能在城门外停留。

我对自己用针、用毒的手段都十分自信,无惧有混人对我如何。只是没想到,解手的功夫,

我的马连带医书古籍药材全被人偷了。报知巡逻守卫,他们记下,但此处非城内,

人员流动大且不受限,他们也无法保证能否找回。入夜,秋风带寒。

我跟无数流民一样缩在墙根底下,想着这瘟疫的症状可与师傅曾说过的相似。忽然,

有闹声起,很快看到几个高大男子调笑间拖着几个少女欲往林中去。

少女蹬脚踹地拼命反抗求救。一双双痛苦麻木的眼睛里露出不忍,但终究没动。

我走了过去:“你们想干什么?”我戴着帷帽,身上衣物是宫中所制,干净整洁,不似流民。

他们先是一愣,偏头看我身后,见没有侍从,又恢复嬉笑,开始上手扯我帷帽。

我手一摊一撒,他们纷纷痛苦掐喉,难受倒地。巡逻守卫也终于赶了过来,

一同来的还有城主叶怀民。理清来龙去脉,叶怀民躬身谢我。这是让我意想不到的。

但见他眼底乌青、身形清瘦、面色忧虑疲倦、大晚上未寝,又合该是这样的。我拿下帷帽,

主动报出自己的身份:“叶城主您好,我是药王谷颜汲亲传弟子,

此番想前往嵘城研制瘟疫解药,奈何路过此地药材马匹被偷了……”叶怀民是位好官,

即刻拥我进城,供我药材人手。我也就此留了下来。白日出城研究病理,夜里回城研制药物。

只要能救民于水火,哪里都一样。14.瘟疫对我来说并不棘手,但我一刻不敢停歇。

因为每多一天,城外哭声便会凄苦几分。在旺烧呛人的艾草夹杂腐烂的味道里,

漫长难熬的五天后,我理出完整的药方。棘手的是,找不到敢试药的人。

叶怀民主动替我征集,竟有不少人报名。队伍最前面的瘦弱少年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

用一块灰色土布捂住口鼻,拖着粗喘热气的母亲。他身后皆是差不多的景象,

估计是亲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带着家人来。我正要将药碗递过去,

一个看热闹的男人从旁经过,冷嘲一声:“一个年轻女娃子的闹剧也信?

说不定本来熬熬还能活,一碗药下肚就没了。”有人附和:“城主也真是的,

该不会是用百姓的命讨心上人欢心吧?”“试药,就是说不保证效果,真是拿人命当草芥。

”有人轻嗤:“谁说不是呢?喝吧,喝了死得更快!”队首少年一扯面上土布,

露出抹了泥巴的脸,出口却是少女的声音:“不信就滚蛋!我们是自愿来试药的!

”“不止我娘,只要姑娘您需要,我也可以试药!”我想起来了,

她是那夜我救下的女孩里面的一个。“是啊!我们是自愿来试药的。”“你们倒是看看啊,

苍天呐,短短几天,死了多少人?死了一路人呐!”她低头看向自己怀中小子,继而望天,

仿佛天上所布非霞光,而是倾覆的鲜血:“一路的死人呐!”“生死由命,不试也得死,

试试又何妨?”还是有人跳脚:“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没能研制出来,

她一个女娃子……”一大娘抱子而来,用身体将他撞开几丈远:“你倒是把面巾扯下来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别挡着我们试药,滚!”我不顾那些流言,

大胆将手里的药碗递到少女手中。我坚信,这药就算不能解瘟疫,也绝对不会更糟糕。

少女大胆接过,喂给自己母亲。没有立竿见影的奇迹出现,她拖着母亲到一旁,

我继续递出下一碗药。叶怀民忙完公务也来帮忙,面罩一带袖子一撸,

帮忙分药、也帮忙搬抬病患。15.我观察喝过药的病患后回来思索如何完善药方。入夜,

叶怀民急急忙忙跑进来,还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鼻子瞬间流血。他随手一擦用力一吸,

并未在意。“颜神医,颜神医!”他一口粗气喘不匀。我连忙按住他的脑袋给他止血,

但被他轻轻一推。然后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快速后蹦离我几步远。

他嘴唇嗫嚅:“那个、那个……”有人闯进,是巡逻守卫的领队:“城主,

您跟颜神医说了吗?”我这才知道叶怀民要跟我说什么——我的药奏效了!

病患的烧热逐渐褪去,疼痛感也逐渐缓解,身体渐渐恢复清明。现在大批流民在敲城门求药。

成了!成了!我无暇再顾及叶怀民的鼻血,颤手写下药方,让他连夜派人送往各个城池。

特别是嵘城,定要快马加鞭。城中大夫主动请缨配药、熬药。几日未歇,卸下心头大虑,

我沉睡一夜才跟叶怀民出城察看流民病情。民众见我又是感激又是跪拜,拉着我的手不愿放。

我身前被围得水泄不通。这时一匹受惊的疯马朝人群冲撞而来,准确来说,

是朝我后背冲撞而来。就在疯马即将踢踏到我时,数不清的民众跑到我身后,张开双臂护我。

叶怀民更是直接躬下身子将我护在身下。一阵尖锐躁动的嘶吼踢踏声伴着惊慌声响起。许久,

叶怀民才松开我。直起身子的第一眼,我看到的便是勒紧缰绳的楚景珩。

他紧绷着难掩疲态的脸,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紧锁着我,

眸光如深渊寒潭似要将我卷溺。他一甩缰绳,夹着马腹,扭头往我的反方向去。“哎呀!

”我脚麻了。他果然停下,别扭又担心地频频回头看我。我猜他想下马查看我是否受伤,

但我身边围的人实在太多。16.总有人意图撮合我与叶怀民,我大声回应:“我已有夫君。

就是方才驯服疯马的那位。”我听到叶怀民长舒一口气。

驯服疯马那位走来走去都没离我十步远,耳朵又尖,定然是听到了,也用令牌跟着进了城。

夜里,叶怀民带着一壶酒来找我。许是卸下一个重担,他多喝了几杯,

开始说起他的往事:“我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妻子。只是那时年少,与她置气,

一气之下未好好道别就进京赶考。待我高中回去,只得她病逝的消息。

”“为了不让我科考分心,她的死讯都未曾告知我。”叶怀民眼中含泪,声音也变得哽咽。

“此后一生,我不愿再娶……再娶不是她,又有何意义?”他扯出一个歉意的笑。

烛火闪烁下,他眼角皱纹如百姓田地里的深壑,那笑却如这酒一般,又醇、也苦。

“白天是我情急,还望勿怪。你是个好人、好医,你比我有本事,可造福…万、民。我死,

也是要护你的。”“你夫君大概是生气了,我可以帮忙解释,只望你们不要生了嫌隙,

切勿留下…遗憾。”说完最后两个字,叶怀民倒在桌子上。我朝窗外扔了个酒杯。

没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还吃醋呢?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吧。”楚景珩轻跃进来,

瞥了叶怀民一眼:“还是个痴情的。”我不吝替叶怀民说好话:“是个爱民的。

”我给楚景珩递酒,他不疑有他,愤愤喝下,毫不掩饰发酸的语气,眉峰轻挑:“看上他了?

”看他这副模样,我起了逗弄的心思,轻“嗯”一声。他瞬间像炸毛的猫,但没有怒,

更多的是气:“颜意!”我玩味看他意识渐渐模糊:“嗯?”我在酒里下了东西,

想让他睡个好觉。我知道,嵘城骑马过来这里要七八个时辰。但从药方送出到他出现,

不过十个时辰。再看他裤腿鞋面的泥巴和未能跟随而来的侍卫,

我合理怀疑他是一路轻功飞来的。站在医者角度,

我知道他现在不过绷紧自己的意识勉强驱动身子。药效起得很快,他声音轻飘得有些娇。

“不许。”我忍不住捏住他下巴,看他面色染上酡红:“不许看上别人?”他迷迷糊糊看我,

眼神迷离如春日雨幕,吐字似夏日凉风轻缓柔和:“不许受伤。”我呼吸一顿,

看他眸里潋滟的我:“不吃醋了?”他整个人慢慢挂到我身上,脑袋耷拉在我颈间,

鼻息滚烫发痒:“比起吃醋,我更希望,我不在的时候,

每次都能有人于危难中护你周全……”17.我只想着让楚景珩睡个好觉,

却没考虑官场的弯绕。直到摄政王匆匆带人来治楚景珩的罪,

我才后知后觉他是“擅离职守”过来寻我。楚景珩将我被风吹乱的鬓发勾到耳边,

附在我耳边悄声道:“他一路上派来追杀我的人都被处理,瘟疫的绊子也被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