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国大旱三年,边境敌军蠢蠢欲动。我的未婚夫奉命剿灭边境敌军数月后离奇失踪,
一时谣言四起,众说纷纭。后来离国军队节节退败,已然溃不成军。后来国破家亡,
我亲眼目睹他衣着华丽稳坐高台亲手下令杀害了我的家人。
再睁眼我被人蓄意换了另一副皮囊,
此后世上已再无亡国公主谢离桐只有和情郎私奔被抓回来选秀的朝阳国小县丞之女姜宁。
大旱之年,硝烟四起,边疆战乱频生。裴清之奉命去边关平定战乱后,
拼死拿下了一个又一个战功。
只因他在出征前父皇曾向他设宴许诺如果此次平定边疆战事就同意我和他的婚事。
出征三月余,裴清之的大军势如破竹,一举收回几个边防要塞。快马加鞭,
不过两天时间喜讯传回京都,阖宫上下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照这个速度下去裴清之不日将会班师回朝,母后一向疼爱我,
在喜讯传达次日就已经让人开始着手准备我的婚嫁事宜。
我待在自己的寝宫除了每日陪陪母后就是等裴清之的信件报平安。
我和裴清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是离国备受宠爱的嫡公主,从小就被父皇捧在手心里。
我不明阴暗,活泼肆意,热烈灿烂。而裴清之不同他是阴暗里生长的叶兰,耐阴耐旱,
只待有一天拔地而起。我遇到裴清之那天他正被几个同族世家子弟欺压。“呸,
什么贱种也配和我们一起下学,和你那个耍心机只想上位的娘一样都是上不台面得的东西。
”其中一个身着华服身形臃肿的男子骂道。我认得他,他是侯府的嫡子裴耀德。
在数月前辰妃的寿宴上可谓出尽了“风头”,强迫宫女小穗,
东窗事发之后谎称是酒醉被人蓄意勾引。辰妃大怒但碍于这厮又是自己的亲侄子,
便将怒火尽数发泄在小穗身上下令将人以祸乱宫闱之罪活活打残后拖入冷宫。
母后知道这件事后小穗已经被拖入了冷宫裴耀德和辰妃一口咬定是小穗蓄意勾引。
而裴耀德心智不成熟,这才上了当。无奈之下,母后勒令裴耀德回侯府思过两月,不得外出。
算算日子,这才被放出来就急着发泄当日的怒火呢。不过今天他是踢到铁板了。
阖宫谁不知道当今嫡公主谢离桐最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
听说小穗被拖去冷宫次日醒来后不甘受辱,愣是爬到了井边一头栽了进去,
从房间到井边到处都是残留的血迹,连井水也被染红了。我瞥了一眼心腹宫女江栀,
收到我的眼神示意后,江栀大喝了一声“住手!”随即退下。
正在围殴的众人发现是我后纷纷行礼,我绕过众人走到裴清之面前,
彼时的他已经被殴打昏迷。但双手仍紧紧护着头,身上的衣衫也被尽数弄破。
一个好好的人竟然被他们欺压至此,还有没有王法。
“他犯了何罪你们要在天子脚下如此折辱他?”我冷声开口。“这……这,
他……”其中一人唯唯诺诺开口。我指了指裴耀德,“你来说”“回公主,
臣等并非有意殴打他这可是臣的弟弟啊只是他犯下的错实在是……公主恕罪”「哦?
你倒是说说他犯了什么让你等怒不可遏的事以至于在天子行宫当众被殴?」「回公主,
此事皆由臣而起」一旁穿赤色锦袍的男子俯身拜礼。哦,王尚书家的庶子,
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王虞。「说」我不耐的皱了皱眉头。「是,
前些日子臣不慎丢失了一枚不菲的玉器臣寻找多日未果,
后来却发现耀德世子的庶弟裴清之那段时间频繁出入京都有名玉器店锦玉司,
这才不疑有他将此事告知耀德兄」。「所以你们怀疑是裴清之偷盗了你的物品,
于是气不过来围殴他出气?不过既然没有实质证据你们就敢在天子宫闱动手?简直放肆!」
「臣不敢,只是裴清之一向生活朴素怎么会莫名出现在锦玉司?臣不得不怀疑。」
「这件事本公主会亲自审问,至于你们聚众围殴不可饶恕我会上报父皇好了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后终于散去。众人散去后江栀也带了太医匆匆赶来。「徐太医您快给他瞧瞧,
本宫看他实在伤的不轻。」我指了指一旁昏迷的裴清之。徐太医连忙上前为裴清之验了验伤。
所幸裴清之受的只是外伤,不过也需静养数日。徐太医诊断后便赶回太医院坐镇,
我派人将还在昏迷的裴清之抬到了海棠亭那里一向是宫里招待客人的地方。
裴清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始末不仅罚了裴候爷和王尚书等父辈的俸禄更是勒令裴耀德一行人登门道歉后闭门思过。
次日的裴清之就是被这群登门道歉的人吵醒了。
对于裴耀德来说自己堂堂一个侯府世子居然要给家里的一个庶子道歉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敷衍的道歉流程走完后,裴清之派人向我道了谢也回了裴府。
连审问他为什么去锦玉司也没来得及……再一次遇见裴清之是在我的生辰宴上。
父皇为了我的生辰特地大办,邀请了众多适龄的王孙公子前来,
虽然我还有一年多才行及笄礼但父皇已经目的不言而喻。
我在众多身着华丽的公子**中一眼看到了裴清之,原因无他,穷占大半。
没有精美的衣裳用的料子也是早就过时的缎子,束发的簪也是最廉价的材质。
这样的打扮按理说会被扣上罪名的风险极大。但是碍于数日前我为他出头,
已经有流言说我俩关系匪浅,我倒无所谓毕竟没人敢在我面前说,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斜。
每年的生辰宴总是歌舞升平,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为了让我好好和一众王孙公子联络感情,
父皇和母后早早离去。只剩我们一众小辈推杯换盏,好无聊。裴清之倒是坐的住,
有好几个官家**借口搭话都被他冷漠的样子吓得退避三舍。我借着醉意假意失陪,
带着江栀在湖边凉亭闲坐。不料撞上了同样出来醒酒的裴清之。「多谢公主当日搭救,
裴清之感激不尽」「哦」我淡淡的应了声。许是我的态度太疏离了些,
尴尬的气氛不知不觉蔓延。裴清之见状,只好借事离开。「裴公子留步,本宫有一事不明」
当日你昏迷,
过他们裴公子一向生活节俭怎么会频繁出入锦玉司而且正好是王虞丢失玉器那段时间?」
「殿下是怀疑我这么穷怎么会有余钱出入那种奢华的地方,极有可能是偷盗了他人的物件?」
「我……只是觉得你生活朴素不是说你穷的意思」我讪讪开口。「裴清之斗胆,
既然殿下也觉得我是朴素而不是穷那么为什么认为我不能进入锦玉司?」「我……」
「殿下有所不知,臣的生母病逝后,祖母是唯一待臣好的人,如今祖母年事已高,
臣虽然生活清简但也想送祖母欢喜之物聊表孝心没想到竟被他人揣测至殴打」
裴清之越说越激动,我简单的安慰后,竟也慢慢平复下来。「殿下恕罪」「无妨,不早了,
本宫还有要事处理,告辞」……「殿下,大事不好了」江栀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作为我的心腹,她甚少有这么慌张的举止。在我的安抚下,江栀说出了原因。
裴清之带军的营里生了内乱,而主帅裴清之下落不明,
敌国军队伺机而动一口又夺下了已经收复的城池和几座小城,大有向京都蔓延的趋势。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百姓已经惶惶不安,随之谣言也愈演愈烈。
受战乱的流民一批又一批涌向京都,父皇下令在城内尽可能设立收容所,
并派专人看守维护秩序,粥棚一个接着一个支起。作为嫡公主,我自发募捐,
在我的带动下不少贵女也纷纷加入,
母后也下旨全宫上下节省开支将省下来的银钱悉数用于支援前线和城内难民收容。饶是如此,
仍架不住前线的战况越来越糟糕。只是少了一个裴清之却引得全线军队崩溃,
其中原因不得不令人深思。朝中大臣不满的声音四起,
要求彻查裴清之是否有通敌卖国的罪名。作为我的未婚夫,
如果裴清之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和他相处最多的我也难辞其咎。
父皇碍于压力命人封了裴府,并派人专门调查裴府的日常往来。战况愈加激烈,
城内流民早已超过了承载数量,解决不了难民的温饱问题,只怕内乱随时爆发在京都。
我和江栀偷偷溜出宫,帮忙施粥捐赠银钱。
可惜祸不单行没多久流民里兴起了一种新型疾病。得不到有效的治疗,
大多数人很快发病而亡。死后的尸体恶臭横生,徐太医上书需用白术先驱除浊气,减少传染。
一时之间全城都飘散着浓浓的药味。我在宫外帮忙回来的时候,
只见江栀面色凝重的在思索着什么。“江栀?”“殿……殿下”江栀素来沉稳,
我猜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引得她如此。“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瞒着我。”我沉声道。
江栀犹犹豫豫地告诉我事情缘由。小到这几个月大到裴清之回前后裴府这数十年,
裴府的底细已经被摸得够够的了。真正的裴清之已经死了,死在了裴家人寻回他的路上。
江栀曾告诉过我,裴清之被迎回裴府时路上曾遇暗杀,只剩他一人衣衫褴褛昏迷在裴府门前。
裴府全府上下只见过婴儿时期的他,却仅凭一块所谓的信物轻易相信了这个冒牌货。
真真是引狼入室。裴清之十二岁回裴府,我在他十五岁时救了瘦弱的他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十四岁生辰宴上的亭下问话后,我怀着愧疚主动靠近他。后来我们一起听夫子授课,
一起偷溜出去踏青,一起被罚抄书,
亲手共种桃花……大家都说裴府的庶公子是嫡公主罩着的人。裴清之也不恼,
只是在我及笄那日送了我一支亲手雕刻的簪子。“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
”我羞怯的接下簪子,却不敢再看他。他说让我等他回来,等他挣了顶大的军功回来就娶我。
自从裴清之被裴耀德一行人殴打后便起了当武将的心思,这些年他日日练武,不论寒暑。
连最负盛名的老将军也曾夸他是练武的奇才。近年逢大旱,边疆的敌国又蠢蠢欲动起来,
接连拿下了好几座城池,彼时的裴清之虽然已经是个少年将军但是还差一场扬名之战。
父皇知晓我心仪他况且裴清之的确是被众多武将夸奖过的天才。
于是将这一场大战的帅印交付予他,并许下大胜归来将我嫁给他的承诺。江栀宽慰我,
裴清之是否敌国奸细还没有十足的定论。眼下最紧要的是流行的时疫,
可惜还没有等到疫情缓解,流民突然爆起,城外也莫名集结了一大批军队。里应外合,
皇城岌岌可危。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窗外下了起来,
眼前的桃树早已因为过季而变得光秃秃的,这曾是我和他一起种下的。
可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寝宫外传来一阵骚动,江栀急匆匆地进来收拾东西拉着我向外跑。
我没有立刻问她,我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我的父皇母后如何了。
父皇上朝的偏殿有一条密道直达郊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宫中的人自顾不暇江栀拉着我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终于快到了偏殿。
我一把拉过江栀藏在了一旁,江栀只顾拉着我逃,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异样。
巡逻的守军根本就不是离国人。没办法我们只得等着守军换岗的时候偷溜过去,
宫中起了暴乱,打斗的声音此起彼伏,后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味开始蔓延。
面前巡逻的守军也纷纷加入了这一场掠夺,江栀找到了空档拉着我随机溜进了偏殿。
幸好偏殿暂时无人。江栀和我四处找寻密道入口,不多时便听到了外面窸窣的声音。
我们只得停手,躲在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窸窣的声音刚停,
江栀立马又开始新一次的搜索所幸没过一会儿就在一个不起眼的白瓷瓶上找到了密道开关。
我们进了密道,凭着微弱的烛火一直往前摸索。密道阴暗潮湿,
但是我们还不能立即赶路出去,城外的景象估计也不容乐观。
我们找到了一个较明亮宽敞的地方安置。江栀不知道在哪寻了些稻草垫上,
随即一脸心疼的望着我。我宽慰地冲她笑笑,这样已经够不错了。伴着微弱的烛火,
江栀还在忙碌的收拾。我想帮她,却总被她及时按住。
无奈之下我只得去包裹里拿最近的吃食,然后开始规划这几天用量。战乱未息,
我想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待很久,这些食物再如何精打细算也是不够的。我将想法告诉江栀,
江栀颇为乐观的安慰我,她有办法。但具体是什么却不肯再说了。简单吃完晚饭后,
我和江栀分头去勘测周围的环境。江栀起初是不同意的,她生怕我被哪里冒出的鼠虫吓到。
但其实在经历了这几天的心理和身体上的打击后,这些于我早就算不得什么了。
我在墙壁上不断摸索竟然真的找到了异处,这里仿佛有一块可移动的挡板。
我喊来江栀一起合力将挡板边上推动,明亮的光霎时涌了进来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