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宁踉跄着后退一步,左臂狠狠撞在输液架上。
“啊——!”她捂住手臂,眼泪成串滚落,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
陆远呈快步冲了进来,一把扶住她。
看向季雨凝的眼神骤然沉下去,声音压着怒意。
“我说过很多次书宁是我的恩人,你到底在闹什么?”
季雨凝望着陆远呈脸上真切的心疼担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连带着舌尖都泛着苦。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就毫不留情将这顶帽子扣在了她头上。
从前唯季雨凝是从的陆远呈,一颗心已经偏得不能再偏。
见她不说话,陆远呈脸色更沉:“只此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算是我太太,我也绝不会偏袒你。”
话落,抱起陈书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雨凝却勾唇,笑红了眼。
陆太太吗?
很快,很快就不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远呈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白大褂医生和推着器械车的护士。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扼住季雨凝的喉咙。
她撑起身体,声音绷紧:“你要做什么?”
陆远呈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眼底透着冷。
“书宁因为刚才的事手神经严重受损,必须立刻进行肌腱和神经移植,医生说你的右手匹配度最高。”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季雨凝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退抵住冰冷的床头。
“陆远呈,你不能这样做……”
看着她眼底的空洞,陆远呈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力忽略心头的异样。
“你忍一忍,手术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陆远呈朝身后的医生挥手。
“给她注射镇静剂。”
话落,立马有人上前摁住她。
针尖刺入血管,带来细微尖锐的刺痛。
药物入体,季雨凝看着陆远呈冷硬的侧脸,眼泪没入鬓发,了无痕迹。
亦如她们这五年。
仿若镜花水月,从未发生。
季雨凝在黑暗和剧痛中浮沉许久才挣扎着醒来。
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门外,护士的交谈声刺耳。
“陆先生对302那位可真上心,喂个汤都怕烫着。”
“陈小姐模样好,性子又柔,谁不疼呢,真希望我这辈子也能找个这样的对象。”
从前,自己哪怕是小感冒,陆远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陪她。
他那时候说,“雨凝,如果我连你都照顾不好,那么我的努力就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这份照顾已经被他悉数给了别的女人。
季雨凝躺着,右手无知无觉地瘫在身侧。
眼眶干涩灼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之后的日子,陆远呈再没来过。
直到她出院那天,她收拾好东西,才走到医院门口。
就撞上了陆远呈和陈书宁。
他目光在她身上短暂掠过,很快又移开,“书宁不放心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