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农闲时唯一的收入来源。
一个筐,卖五块钱。
看到我爸,三叔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
哥,你咋来了。
我爸把汇款单递过去。
建军,这是念念寄回来的。
三叔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递了回来。
哥,这钱我不能要。
念念一个女娃,刚上班,用钱的地方多。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
建军,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念念?
三叔急了。
哥,我不是那意思。
我爸打断他。
这钱,是念念孝敬你跟三婶的。
她说,当年你卖牛的恩情,她一辈子都记得。
这只是第一笔。
以后还会有。
她只有一个要求。
把家里的老房子推了,盖新的。
盖二层小楼,贴白瓷砖,装不锈钢大门。
要盖全村最好的。
三叔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快五十的汉子,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
三婶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捂着嘴就哭了。
我爸把汇款单硬塞进三叔手里。
建军,收下。
这是念念的一片心。
你不收,就是让她在外面也安心不了。
咱老陈家的人,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受了恩,就得知恩图报。
三叔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比我爸还厉害。
他没再推辞。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听念念的。
这件事,成了我们村几十年来最大的新闻。
自然也传到了二叔陈富贵耳朵里。
那天,二叔正在村口小卖部跟人吹牛。
说他最近又倒腾了一批化肥,能挣多少多少钱。
有人就把我寄钱回家盖房的事说了。
二叔听完,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
一万块?
她一个黄毛丫头,在哪挣那么多钱?
别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富贵,你这话就难听了。
人家念念是正儿八经的北大学生,在大公司上班。
二叔冷笑一声。
大学生?大学生能马上挣这么多钱?
我告诉你们,女娃的钱,靠不住。
今天有一万,明天就没了。
还盖楼?
我等着看他家盖成什么样。
别到时候盖了一半,没钱了,成个烂尾楼,让人笑话。
二婶吴彩霞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给别人家盖房子,真是个赔钱货。
以后嫁出去了,那房子跟她有半点关系?
脑子读傻了。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把周围的人说得都沉默了。
没人再敢搭腔。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嫉妒了。
是眼红了。
当年他们家盖二层小楼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陈富贵在村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他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
那个他连正眼都瞧不上的侄女。
那个被他断言“读傻了”的赔钱货。
竟然有能力,给村里最穷的三弟盖一栋比他家还好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