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悦委屈得想哭，明明是那个小白脸绊的她！
“听好了。”沈璃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王云铁青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宣告，“从今天起，顾辞就是沈家的姑爷，也是我的底线。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或者让我听到半句不干不净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
“我就让谁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永远别想再踏进沈家大门一步。”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母女精彩的表情，扶着顾辞，转身朝别墅大厅走去。
顾辞顺从地靠在她怀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暗笑意。
他微微侧头，在沈璃看不见的角度，对着身后气急败坏的沈悦，极其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冰冷、邪肆，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沈悦正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正好看到了这个笑容，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等到两人走进大厅，顾辞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柔弱无害的病秧子，软软地靠在沈璃肩头，轻咳了两声：“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沈璃并没有察觉到怀里人的两副面孔，只是觉得他身子太冷，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记住，以后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想都别想。”
沈家老宅的客房并不像主卧那样宽敞奢华，但胜在清净。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窗外的夜色与喧嚣隔绝在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那是沈璃惯用的熏香味道，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神功效。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原本紧绷在沈璃肩头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局促不安的顾辞。
灯光下，青年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衬衫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低垂着眼帘，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生怕被再次丢弃的流浪猫。
沈璃心头那点因为家族纷争而产生的烦躁，在看到这副模样时，莫名平息了不少。她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放缓：“去洗澡吧，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至于睡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辞清瘦的身形，眉头微蹙。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沈父的衣服他又绝对穿不了。
“你先穿浴袍凑合一晚，明天我让人去置办。”沈璃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衣柜，从里面抱出一床备用的蚕丝被。
顾辞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谢姐姐。”
他转身走进浴室，步履依旧显得有些虚浮拖沓。直到浴室门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沈璃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抱着被子走向靠窗的那张米色布艺沙发。
其实那张双人大床足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一想到顾辞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沈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翻身一脚把这尊“瓷娃娃”踢坏了，或者压着他那脆弱的心肺，到时候还得叫救护车，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