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负责招录的先生面前,递上了自己的名帖和一袋银子。
那先生瞥了一眼名帖上的“沈舟”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哦?你就是那个被安远侯府退婚的……”
话未说完,他掂了掂钱袋的分量,打开一看,整整一百两纹银,一两不少。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进去吧,甲字柒号院舍。”
沈舟接过院舍的钥匙,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嘲讽,不过是清风拂过耳畔。
他踏入书院的大门,就像踏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其奢华程度,堪比皇家园林。这里的每一个学子,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眼神中尽是旁若无人的倨傲。
沈舟正欲前往自己的院舍,一个充满恶意和惊喜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神京城大名鼎鼎的沈才子吗?怎么,被侯府赶出来,没地方去了,跑到我们青云书院来讨饭了?”
沈舟抬起头,只见刘诚正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向他走来。因为鬼宅之事,刘诚被他父亲狠狠责罚了一顿,禁足了三日,今天刚回书院,脸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消退,看向沈舟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憎恨。
他身边的几个纨绔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诚哥,这就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长得倒是一副人模狗样。”
“听说他写的文章不错,不如让他给我们作首诗,就以‘丧家之犬’为题如何?”
羞辱之言,不堪入耳。若是从前,沈舟或许会据理力争,用满腹经纶让他们哑口无言。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这种眼神,让刘诚心中无名火起。他最恨的就是沈舟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所有的挑衅,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你看什么看!”刘诚上前一步,一把推在沈舟的肩膀上,“你一个被我家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横着从青云书院滚出去!”
沈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稳了脚跟,拍了拍被弄皱的衣衫。他的沉默,在旁人看来是懦弱,是畏惧。但在刘诚看来,却是最极致的蔑视。
“你哑巴了?”刘诚怒吼着,扬起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刘诚,在书院门前动手,你是想再去戒律堂领一顿板子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锦袍,手持玉骨折扇的年轻公子缓缓走来。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刘诚看到来人,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情愿地收回了拳头,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七皇子殿下。小王……只是跟这位沈兄开个玩笑。”
七皇子?沈舟的目光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皇子。
七皇子李景琰甚至没有看刘诚一眼,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沈舟身上,淡淡道:“能让安远侯世子如此动怒,想来你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