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晚趴在傅引渡脸上研究很久,确定他没有清醒过来才放下心。
回头看了一眼搁在床上的手臂……应该是自己睡着以后改变了傅引渡的姿势。
毕竟一个植物人在没有苏醒的情况下,不可能突然动弹。
叶晚晚握住傅引渡的手臂,把他的手挪回到被子里,轻轻的拍了拍。
傅引渡一直在等,可直到萦绕在鼻尖上的淡雅馨香逐渐散去,还是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
她竟然不亲?
“对了,忘记一件事。”
叶晚晚自言自语的说着,轻柔的声音像一把小钩子,勾回傅引渡的期待。
傅引渡的呼吸不自觉的绷紧,如果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的身体变得比平时要紧绷。
“差点忘记读法律条文了。”
叶晚晚拿起搁置在旁边的法学书,翻开读到的那一页,继续读下面的内容。
傅引渡盖在薄被下的手指颤了颤,检测器狠狠波动了一下。
她忘记的事,竟然是给他读法律条文。
他要的是这些条文吗?
这些内容早在读大学时就已经烂熟于心,现在对他来说不是帮助,而是煎熬。
傅引渡有种想要扔书的冲动,可渐渐的他就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叶晚晚的声音总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听着她说话,哪怕是枯燥的法律条文,也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恢复意识后的日子对于傅引渡来说很痛苦,他终日躺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这对素来争强好胜、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而言,无疑是最刺骨的羞辱,比任何挫败都更让他难堪。
每天他都在尝试从床上起来,却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如同一张绷到极致的弓,拉到最疲惫的弧度。
今天在叶晚晚轻柔的声音之中,他卸下所有负面情绪,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落地窗外晚霞漫天,在天际漫出一片灿烂繁花。
房间里静谧安宁,淡淡的玫瑰香在空气里蔓延,混合着某种莫名的香味。
他早已能够精准辨别出这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的味道很好闻。
傅引渡闻着空气里的淡香,不自觉在脑海中勾勒叶晚晚的模样。
以前他对女孩子不感兴趣,也没怎么观察过身边的年轻女性,无法精准勾勒出叶晚晚的容貌。
但他始终记得,她有着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和白到发光的皮肤。
傅引渡心底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要看看她的脸。
哪怕看一眼也好。
傅引渡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前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老夫人来了。
叶晚晚放下手中的法学书,从椅子上站起来,甜甜的喊了一声:“奶奶!”
“晚晚,坐啊!在自己家不用这么拘谨。”
傅老夫人走过来坐在床边,先是看了看傅引渡,发现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引渡还是没什么反应吗?”
叶晚晚摇了摇头。
傅老夫人拍了拍叶晚晚的手背:“你也不要有压力,医生都说了引渡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叶晚晚:“吉人自有天相,傅少这么好,老天肯定会眷顾他的。”
“晚晚啊!这几天忙着照顾引渡,你还没有回门。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陪你回去一趟。”
新娘子婚后三天要和姑爷一起回门,这是千百年来流传的婚嫁规矩。
只是傅引渡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没办法陪着叶晚晚回门,傅老夫人就想着代替孙子陪叶晚晚回家。
“奶奶,不用回去了。”叶晚晚直截了当的说:“我父母也未必想见我。”
傅家是京都第一名门,回门仪式隆重,肯定会准备很多礼物,她不想便宜叶家。
当初把她扔在乡下不管不问,甚至说出“这样的灾星死了就死了”这种话的父母,她叶晚晚不需要。
傅老夫人知道叶晚晚在下乡的遭遇,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奶奶知道你在乡下受过很多苦,现在你来了傅家,以后也不会再受苦受罪。”
一张百夫长黑金卡放在叶晚晚手心里,傅老夫人握紧她的手:“晚晚,这卡里有一些钱,是奶奶的一点心意。”
黑金卡起存金额是千万,叶晚晚一只手拿着的是上千万……美金。
“奶奶,傅家已经给过彩礼了。”
傅老夫人:“彩礼在你父母那里,我想他们应该不会给你。你现在可是傅家少夫人,不能没有钱傍身,这钱你拿着,不要再和奶奶客气。”
“谢谢奶奶!”
叶晚晚立刻把黑卡装起来。
有钱不要王八蛋,傅家千亿资产也不差这点零头,可她差啊!
这钱就应该给她这种有需要的人。
“晚晚,这么多年你应该是第一次回京都,这几天闲了出门逛一逛,买一些喜欢的东西。傅家有的是钱,不要给家里省钱。这卡起存金额是千万,但可以无限刷。”
傅老夫人对自己接纳的人很大方,她喜欢叶晚晚,也想宠着这个孙媳妇。
老夫人拉着叶晚晚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唠的都是家长里短。
从傅老夫人这里,叶晚晚知道了一些以前她没有调查到的事。
傅引渡的父母在他上初中时就离婚了,两人先后离开国内,他们都没有与傅引渡生活在一起。
这么多年傅引渡都是跟在傅老夫人身边生活。
父亲从事医学行业没有继承家业,大伯没什么能力差点把傅家搞垮。
傅引渡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一边读书一边挽救岌岌可危的傅家。
傅家父母也没有彻底放弃不管儿子,时常会回国来看他,但都有各自的事业,两个工作狂以事业为主,没有选择回归家庭。
自从傅引渡车祸出事后,父亲每天钻进实验室里研制治疗儿子的特效药,母亲则是满世界的飞行寻找特效药。
他们虽然离婚不在一起,但却一心为了傅引渡。
叶晚晚有些羡慕的看向床上的傅引渡。
原来太子爷的父母这么疼爱他啊!
傅引渡躺在床上一直在听傅老夫人和叶晚晚说话,虽然叶晚晚很少主动开口,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应声,但他还是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这个女孩的落寞和难过。
清醒后的这几天,傅引渡不只是在床上和自己较劲,还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来给他打扫房间的佣人议论过,叶晚晚在叶家不受宠。
当时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少夫人真是可怜死了,从小就被送到乡下,叶家那对夫妻对她不管不问,只对她们的二女儿好,好像大女儿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这十几年他们和失忆一样,忘记乡下还有个孤苦伶仃的大女儿。在知道老夫人要选冲喜新娘后又
神奇的恢复记忆,记起他们在乡下的女儿。”
“这哪里是女儿呦!分明就是摇钱树。把女儿卖了换钱,彩礼都换了五千万呢!”
“听我亲戚说,看到叶家二**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还买了好多奢侈品名牌。都是卖姐姐的钱买回来的。”
……
傅老夫人走后,叶晚晚躺在床上伸手抱住傅引渡,脑袋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特别的安静。
以前傅引渡总想让她安静一些,可现在却想听她说说话。
哪怕读那些令他头疼的法律条文也好,总好过这样一声不响的沉默着。
傅引渡搭在床边另一侧的手指攥紧成拳,在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他的手指逐渐松开。
他很努力的抬起手,想要去碰一碰怀中的女孩。
哪怕能够给她一点点的安慰也好,可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傅引渡不死心,他又一次尝试着抬起手……
嘀!
尖锐的鸣笛声突然响起,检测仪器闪烁的红灯划破房间里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