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是我给他准备的,最完美的狩猎场。”
……
楼上,周京野透过地板的一条裂缝,能清晰地看到下方。
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把利剑,疯狂地切割着黑暗。保镖们的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这里没人!去那边看看!”
“动作快!温总的脾气你们知道,找不到人,我们全得完蛋!”
光柱扫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擦着他藏身的夹层缝隙掠过。
周京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他能闻到保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汗味。
他握紧了手里的碎石块,锋利的棱角刺痛了掌心。
只要他们再往上看一眼,只要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处不自然的阴影……
他就会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样,扑出去,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撕开一条血路。
所幸,那束光很快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京野没有立刻放松,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楼下彻底恢复了死寂。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温知予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她以为她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掌控着一切。
可她忘了。
最了解笼子构造的,永远是那只被困在里面的鸟。
而现在,那只鸟,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笼子的缝隙,去啄瞎猎人的眼睛。
冰冷的雨水像针一样扎在周京野的皮肤上,却浇不灭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滚烫。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条散发着馊味的后巷里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的警笛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肺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高烧让他的意识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满是雪花和杂音。脚下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脏污的泥水。
完了。
这是周京野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任由肮脏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温知予那张美得毫无瑕疵、却冷得像冰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疯子……一定会把他抓回去的。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黑暗时,头顶的暴雨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一把破旧的、边缘有些脱线的雨伞,替他挡住了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周京野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撑着伞,费力地蹲在他面前。
“喂……你还好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周京野想说话,想让她别多管闲事快滚,想告诉她自己是个巨大的麻烦。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感觉到一双手试图扶起他,那双手很瘦,没什么力气,却异常坚定。
“撑住,我带你去个地方。”
……
意识的沉浮间,周京野感觉自己被拖进了一个狭窄、干燥但充满霉味的空间。
他被安置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湿透的、沾着血迹和泥污的外套被脱了下来。紧接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污垢和手上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