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市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林染从出租车上下来，昂贵的裙摆刚沾上泥水，就被车门重重甩在身后。她手里紧攥着那只廉价的链条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今晚是沈京寒的商业宴会，整个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她没有请柬，也没有伞。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跨过那道象征着权势与阶级的门槛。
大厅内，暖气裹挟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衣香鬓影间，林染这一身被雨水打湿的狼狈显得格格不入。原本流动的交谈声在她踏入的瞬间有了短暂的凝滞，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带着审视、鄙夷和毫不掩饰的猎奇。
那个七年前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养女，竟然还敢回来。
林染无视那些视线，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了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沈京寒。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漫不经心地听着身旁人说话。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林染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停下交谈，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沈京寒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击在林染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
“哟，这不是被退货的物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羞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捅进林染的心脏。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嘲讽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林染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京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两指夹着，极其轻蔑地甩在林染脚边。房卡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阁楼，最底层。”他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意，“那是你该待的地方。去那儿等着，别脏了我的宴会。”
这是把她当成了召之即来的妓女。
林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没有弯腰去捡那张房卡，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死死地盯着沈京寒。
几秒后，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弄的笑，然后转身，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身后传来沈京寒压抑着怒气的冷哼。
阁楼里积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染刚被推进来，厚重的木门就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她没有在意这禁闭的环境，也没有浪费时间去哭泣。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灰尘中乱舞。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旧家具和杂物，是沈家最被人遗忘的角落，也是当年她被赶出主屋前，最后生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