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染刚才匆忙退出时，鞋底留下的痕迹。
他的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是冷笑的前兆。但他最终没有推开门进去查看，而是转身走向了主卧的方向。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染才敢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她不敢在原地多待一秒，趁着夜深人静，迅速溜回了那个被禁锢的阁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染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床边。她知道，经过昨晚的试探，沈京寒只会把书房看得更紧。硬闯是不可能了，她必须换个思路。
那个旧手机里的合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那个笑容温暖的沈京寒，和那个掐着她下巴说她是“退货物品”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上午九点，阁楼的门被打开了。
不是送饭的佣人，而是沈京寒本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他的视线扫过林染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恶意的嘲弄，“还有精力到处乱跑。”
林染站起身，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沈京寒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老宅的管家在沈家待了三十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比你清楚。别把你的那些小聪明，用在这些无聊的地方。”
他昨晚根本没走远。
林染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诈她，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露出马脚。
“我只是想问问，七年前我留在阁楼的东西还在不在。”林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冷硬，“毕竟，那是我被扫地出门时，唯一没来得及带走的财产。”
沈京寒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猛地伸手，钳住林染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财产？”他逼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呼吸间带着薄荷和烟草的冷冽气息，“林染，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沈家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谈‘财产’？”
林染疼得脸色发白，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她看着沈京寒眼底翻涌的怒意，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在气什么？气她试图找回自己的东西，还是气她竟然还敢对他撒谎？
“松手。”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京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要透过这张苍白的脸看到她灵魂深处去。突然，他松开手，力道卸去，林染踉跄了一下。
“安分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说完，他转身离开，厚重的阁楼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林染揉着青紫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从管家那里下手是行不通了。沈京寒的掌控欲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在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可能都布满了他的眼睛。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那个书房。
那个藏着旧手机，也藏着秘密的书房。
她必须拿到那个手机。不仅仅是那张合照，更重要的是，一个七年前的旧手机里，也许还藏着当年被删除的短信、通话记录，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