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快乐。”
说完,他仰头将整杯红酒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心里那团正在熄灭的火。
他放下酒杯,动作轻柔,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保险柜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文件。他拿出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茶几上还放着池鸢随手扔在那里的车钥匙。
沈煜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沈煜”两个字。
《离婚协议书》。
他摘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结婚时池鸢随手在路边买的,甚至不是量身定制。戒指被放在协议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墙角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没有回头。
深夜十一点,池鸢终于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沈煜?”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有些烦躁地皱眉,以为沈煜还在闹脾气,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摸索着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和一枚戒指。
池鸢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让她愣了一下。她随意地翻开,看到末尾沈煜那熟悉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够了?”她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为了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连离婚协议都弄出来了?”
她把文件扔在一边,拿起那枚戒指,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
“沈煜,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低头?”池鸢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安静,“这是你的家,你能去哪?不出三天,你就会乖乖回来求我。”
她笃定沈煜离不开她,离不开沈家给池家带来的商业利益。
池鸢将戒指随手丢进抽屉,转身去浴室洗澡,完全没有注意到,属于沈煜的衣物在衣柜里已经空了一半,洗手台上属于他的牙刷和剃须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以为这只是夫妻间的一场冷战,一场她必胜的博弈。
却不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诀别。
水汽氤氲。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池鸢紧绷的肌肉,却没能洗去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燥意。
她想起沈煜今晚反常的沉默,那双总是亮着光看着她的眼睛,在挂断电话前黯淡下去的模样。
池鸢蹙了蹙眉。
不过是推迟了晚餐,他至于摆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吗?祁明远那边情况紧急,作为朋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沈煜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别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她关掉花洒,随手抓过浴巾裹住身体,推门走出浴室。
别墅里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的嘈杂声,没有游戏手柄敲击的脆响,也没有那个总是穿着宽松T恤、端着水杯晃悠的人影。
这种死寂让池鸢感到一丝陌生的不适。
她擦着头发,脚步停在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沈煜?”
没人应答。
池鸢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大床上被褥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心里那点“晾晾他”的念头稍微动摇了一下,转身走向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