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然后,他抬眼,目光落在池鸢脸上。
那双曾盛满爱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嘲弄和疲惫。
池鸢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握得更紧,仿佛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就能挽回一切。
“沈煜……”她咬着牙,语气近乎哀求,“求你,跟我回家。”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出“求”这个字。
然而,沈煜眼底的波动只有一瞬,随即化为更冷的冰霜。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力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池鸢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跟崴了一下,钻心的疼。
沈煜看着她狼狈站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池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说完,他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去。
引擎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跑车溅起一片泥水,毫不留恋地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池鸢站在原地,雨水混合着什么东西从脸颊滑落。
那句“真难看”在耳边无限循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他衣袖冰冷的触感。
这一次,她清楚地意识到,沈煜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池鸢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辆黑色跑车的引擎声彻底被雨声吞没。
她缓缓蹲下身,去捡那个摔在泥水里的汤盒。名贵的定制西裤瞬间沾满了污渍,但她毫不在意。盖子已经摔裂,精心熬制了六个小时的汤流了一半,剩下的半碗混着泥沙,再也无法入口。
池鸢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正在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上车。回家。
她对自己说。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偌大的房子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留的。池鸢站在玄关,闻到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那是沈煜离开前彻底打扫过的味道。
她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她随手扔在那里的《离婚协议书》。
之前看它,只觉得刺眼,觉得沈煜在挑战她的底线。
现在再看,那份签着“沈煜”两个字的纸张,仿佛成了她被宣判死刑的判决书。
池鸢脱力地倒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那张两人在商业酒会上的合照。那是她唯一一张愿意留存的照片,因为那天的沈煜穿着得体,笑容得体,完美符合她对“沈家二少”这个身份的预期。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沈煜的头像,是一张赛车的侧影。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敲下几个字:【汤洒了,我明天再给你送。】
点击发送。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池鸢瞳孔骤缩。
她不死心,退出去,再次点击,想要重新发送。系统提示她需要先添加好友。
她颤抖着去翻通话记录,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