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妄……”顾清哭着伸出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好心来看南笙姐,她……她好像很生气,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
梁妄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南笙。
他大步走过来,甚至没有多看顾清一眼,径直走到南笙面前。
“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
南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只能拼命摇头,举着手里的半截信纸,试图证明什么。
梁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看了一眼那半截信纸,又看向顾清,眼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捡起来。”他对顾清说。
顾清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信纸碎片,递到梁妄面前,泣不成声:“这是……这是南笙姐以前写给你的信,我想拿给她看,没想到……”
梁妄接过碎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那是顾清伪造的,模仿南笙口吻的恶毒诅咒,诅咒梁溪死得好,诅咒顾清永远别想进梁家的门。
这些东西,配上眼前“推人”的事实,成了铁证。
梁妄松开南笙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已经完全被怒火吞噬的眼睛。
“我以前只知道你心机深沉,没想到你还这么恶毒。”梁妄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小溪死了,你连她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毁掉?连顾清你都要下手?”
南笙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骨头仿佛都在哀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梁妄见她不说话,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无声的对抗。这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松开手,南笙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茶几上,痛得闷哼一声。
“滚回你的房间去。”梁妄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真让我恶心。”
南笙站直了身体,胃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站得很直。
她最后看了一眼梁妄,又看了一眼躲在梁妄身后、正用胜利者的眼神看着她的顾清。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二楼的楼梯。
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像是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刑场。
梁妄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胸口的怒火却并未平息。他扶起顾清,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没事吧?”
顾清靠在他怀里,楚楚可怜地摇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冷。
南笙,你拿什么跟我斗?
二楼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南笙背靠着门板,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落在地。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刺目的鲜红。
她看着手心的血,眼神空洞。
原来,百口莫辩是这种滋味。
原来,心死,只需要一瞬间。
二楼的房门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