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噎,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诗澜拿起病历,目光落在“纪南风”那三个字上。她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汉字。
心脏旧伤记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那是她当年亲手埋下的“礼物”。
她将病历放回原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静得近乎残酷。
“准备手术。”
……
手术室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血腥与消毒水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沈诗澜手持手术刀,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众顶尖的医护团队,但所有人的光芒,在这一刻都被她一人掩盖。
手术台上,躺着那个曾让云海市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男人——纪南风。
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滴滴作响的生命监护仪。因为术前镇静剂的作用,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眉头却死死地拧着,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沈诗澜一步步走近。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清晰得如同倒计时的秒针。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稳定而单调。
沈诗澜停在手术台边,垂眸,俯视着这张脸。
五年了。
这张脸依旧英俊,只是褪去了当年的不可一世,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和憔悴。下颌线紧绷着,连昏睡中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真狼狈啊,纪总。
她在心里默念,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纪南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穿着无菌服的、纤细高挑的身影。
那身影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
他努力地想看清,想聚焦,但药效让他眼前一片朦胧。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那双隔着口罩和手术帽,却依旧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眼睛。
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和她那么像?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骤停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沌的大脑。
不可能!
她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是他亲手捧着她的骨灰盒,将她下葬的!
纪南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心电监护仪的频率瞬间飙升。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手术室的宁静。
“纪总?”麻醉师一惊,立刻上前,“镇静剂剂量不够吗?”
“别动。”沈诗澜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微微俯身,凑近纪南风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近到她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他冰凉的耳廓上。
纪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在他噩梦里盘旋了五年的声音,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纪总,别来无恙。”
沈诗澜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问好,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纪南风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想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