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梁妄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她那是罪有应得。”
只是，为什么那股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南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的。
每走一步，膝盖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胃里的绞痛更是变本加厉，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地搅动，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撕碎。
她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锁孔，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落在地。冰冷的地板贴着滚烫的额头，带来片刻的清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缓解那股窒息感。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南笙挣扎着爬向洗手间，刚跪在马桶前，一口鲜红的血就呕了出来。
猩红的血花在惨白的陶瓷上炸开，触目惊心。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她压抑的干呕声。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洗去血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中的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下巴上还有一道被纸划破的细小伤口。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她扶着洗手台，踉跄着走进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瓶白色的药瓶，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她熟练地倒出两粒药片，塞进嘴里，直接干咽了下去。
那是早就过期的止痛药。
她的目光落在药瓶下压着的一张折叠的纸。
她将纸抽出，展开。
那是三个月前在医院拿到的诊断书。
【胃癌，晚期。】
南笙看着那几个字，眼神死水般平静。她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在抚摸一张早已过期的电影票。
窗外的雷声轰鸣，照亮了她瘦骨嶙峋的侧影。
她慢慢蜷缩在床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雨夜，她的世界，早已在无声中，分崩离析。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
南笙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胃部的痉挛终于过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她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床头柜上，那张被折叠得皱巴巴的诊断书静静躺着。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再次将其展开。
“胃癌，晚期。”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她摇摇欲坠的生命线上。确诊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候，梁妄刚刚切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她撑起身体，下床时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闷哼被她死死咬在喉咙里，没泄出半分声响。她扶着墙，挪到窗边。
窗外，星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那是梁妄一手打下的商业帝国。而在那片繁华的中心，梁氏集团的摩天大楼下，几个小时之前，她刚在那里跪完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梁氏集团少东家梁妄，携顾家千金顾清，现身星云会所，疑似好事将近。】
配图里，梁妄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站在他身旁的顾清笑得甜蜜，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南笙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条项链上。
那是妈妈留下的遗物，那条“星河之泪”。她明明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自己被赶出南家的那个雨夜，它被顾清“不小心”扯断，掉进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