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家跪在墓前回放行车记录仪第1章

小说:我死后,全家跪在墓前回放行车记录仪 作者:诺心美 更新时间:2026-01-16

我叫姜河,一个被全家唾弃的“黑警”。他们说我害死了母亲,说我玷污了父亲的荣誉,说我是姜家的耻辱。我死了,死在一场惨烈的车祸里。他们甚至不愿来收尸。直到我的遗嘱、我的行车记录仪、我藏在骨灰里的秘密被一一揭开,他们才发现,我用生命为他们挡住的,是怎样一个地狱。可那时,我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忏悔了。

方向盘打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闻到了橡胶烧焦的糊味。

对面卡车的远光灯像两轮太阳,把我的视网膜烧得一片惨白。

很好。

车头撞上护栏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的肋骨一根根压断。

肺被刺穿,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结束了。

我那个当了一辈子英雄的老爹,姜卫国再也不用因为有我这么个“黑警”儿子而彻夜难眠了。

我那个当医生的妹妹,姜月也终于可以撕掉“**犯哥哥”的标签,安心嫁人了。

还有我那个刚上大学的弟弟,姜辰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没有一个收黑钱、逼死亲妈的哥哥。

车窗玻璃碎裂,冰冷的雨水灌进来,打在我脸上。

意识的最后,我看到手机屏幕亮着。

是姜月发来的短信。

“哥你别再打电话了。爸心脏病犯了,他不想看见你。我们……也不想。”

我笑了。

血堵住了气管,笑声变成一种古怪的嗬嗬声。

你看连死我都选了一个他们最希望的方式。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从驾驶室里拖出来,扭曲得像个破布娃娃。

交警在拉警戒线,闪烁的警灯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我看见了老爹的死对头,市局的张副局长。

他走到我的“尸体”旁,蹲下装模作样地探了探鼻息。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身边的下属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丝难以察押的笑意。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年轻人。”

我飘在他面前,想给他一拳。

但我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死了。

一个死了的“黑警”,连鬼魂都这么窝囊。

葬礼很简单。

或者说根本没有葬礼。

我的尸体在停尸间躺了三天,没一个家人来认领。

是我的老搭档,李维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两年的愣头青,用他自己的工资垫付了火化费。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站在火葬场门口,哭得像个傻子。

“河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说好的要一起把那帮孙子抓住的……”

我飘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还是穿过去了。

“哭什么,我解脱了。”我在心里说。

姜家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包袱。

李维把我的骨灰盒送回了那个我称之为“家”的老破小。

开门的是姜月。

她看到李维手里的黑盒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嫂子”李维红着眼,声音沙哑,“河哥他……”

“别叫我嫂子!”姜月尖叫起来,打断了他,“谁是你嫂子!把这晦气的东西拿走!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骨灰盒从李维颤抖的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盖子弹开了,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我和我妈的骨灰,混在了一起。

没错当年我妈走后,我把她一半的骨灰偷了出来,一直放在我的骨灰盒里。

我想着黄泉路上,我得陪着她。

告诉她儿子不孝,没能保护好她。

姜月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狼藉。

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嫌恶和恐惧。

仿佛那不是她亲哥哥的骨灰,而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滚!你给我滚!”她指着李维,歇斯底里。

这时候姜卫国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旧警服,肩章已经褪色,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骨...灰,又看了一眼李维。

眼神冷得像冰。

“他是你什么人?”姜卫国问李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姜局我是姜河的同事……”

“他不是警察。”姜卫国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家也没出过这种败类。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从我家滚出去。”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好像被寒风反复穿过。

我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从三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就不再是他们的家人了。

我是罪人是耻辱。

李维默默地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地去捧地上的骨灰。

姜月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

突然李维的手指顿住了。

他从那堆灰白色的粉末里,捻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已经被烧得有些变形的金属片。

但上面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一面盾牌,盾牌中央是一颗闪耀的五角星,周围环绕着橄榄枝。

公安部二级英模勋章。

是我的。

三年前我卧底端掉一个跨境贩毒集团,九死一生换来的。

我从来没给他们看过。

因为授勋那天,就是我妈出车祸的日子。

在他们眼里,我为了所谓的“功劳”,连我妈的葬礼都没参加。

从那天起,我就是姜家的罪人。

李维捏着那枚勋章愣住了。

姜月也看见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这……这是什么?”她颤声问。

李维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看着姜月,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哥,用命换来的东西。你们……你们却把他当成垃圾!”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月,小心翼翼地将勋章擦干净,放进口袋。

然后他继续用手捧起地上的骨灰,装回盒子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收拾干净后,他抱着骨灰盒,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姜月一眼。

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内与屋外。

姜月还呆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我看到有两行清泪,从她空洞的眼中滑落。

后悔了吗?

可惜太晚了。

我死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