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陆寒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姜清然站起身,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顾凛的手臂。
“走吧,顾队,这里空气不太好。”姜清然淡淡地说。
顾凛点点头,看都没看陆寒州一眼,护着她转身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掩饰,充满了毫不避讳的嘲讽和轻蔑。
陆寒州僵在原地,那只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羞辱。
极致的羞辱。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如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陆寒州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餐盘里的饭菜洒了一身,油污狼狈。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得发疼。
他看着姜清然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悔恨终于被一种更为疯狂的偏执所取代。
……
夜色深沉。
医疗帐篷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姜清然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战区地图。她的左手放在桌上,指尖那股细微的颤抖,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理会,只是用右手握着一支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那是她刚刚通过加密电话,从线人那里得到的,关于陆寒青可能藏身的区域。
“陆寒青……”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规划路线时,帐篷的帘子突然被粗暴地掀开。
陆寒州像个疯子一样闯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姜清然。
“你查他做什么?”陆寒州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紧张,“姜清然,收手!你斗不过他的!”
姜清然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陆寒州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姜清然的脸,“我知道你恨,但那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能去!”
姜清然靠在椅背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寒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地图,轻轻一推,将它滑到陆寒州面前。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我是通知你。”
“另外,”姜清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你这么关心你弟弟,不如帮我带个话。”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亲自去取他欠我的东西。”
陆寒州看着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浓黑,心脏骤然紧缩。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姜清然,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哭会笑的女孩了。
她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而他,是她刀下第一个被凌迟的亡魂。
无影灯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独特气息。
姜清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手术帽的边缘。
这是一台开颅手术。伤员的颅骨被弹片击碎,碎片深深嵌入大脑组织,位置极其刁钻。
手术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以及止血钳偶尔磕碰金属托盘的脆响。
站在一旁的助手递来一把显微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