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死死地攥着照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她不是一无所有。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野草。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冰冷的心脏深处涌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那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骤然苏醒的、带着血腥味的生机。
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铁盒收好，藏回柜子最深处。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张婚纱照前。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麻木和死寂。
她抬手，指尖划过镜框冰冷的边缘，目光落在照片里顾西爵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比冰还冷的弧度。
顾西爵，你以为你关住的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雀鸟。
你错了。
你亲手放出了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她转身，不再看那张照片一眼，决绝地走向房门，手握上门把，轻轻一拧——
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后落锁的脆响，伴随着顾西爵隔着门板传来的、冰冷而轻蔑的声音：
“程瑶，别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没用。安分一点，顾太太这个位置，我还能让你继续坐下去。”
脚步声远去。
程瑶贴着门板，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绝望，心中那股滚烫的热流反而愈发灼烧。
她知道，这扇门，困不住她了。
她回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对面一片寂静，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
程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和远处顾家别墅区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曾是她以为的归宿，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座座华丽的囚笼。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把我锁起来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男声，只有两个字：
“等我。”
冰冷的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程瑶背靠着厚重的实木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门外，顾西爵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那沉闷的、宣判她命运的回响，终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没哭，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零下一百度的液氮里，除了麻木，再无其他。
这个她住了三年的主卧，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笼。空气里还残留着顾西爵身上那股昂贵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白洛洛留下的甜腻香水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扼得人喘不过气。
程瑶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房间。奢华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顾西爵“赏”给她的裙子，每一件都精致得像戏服；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云海市最昂贵的夜景，却是她无法触及的风景。
一切都是他给的，一切也都由他掌控。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她将脸埋进膝盖，肩膀终于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她缓缓抬起头，视线在扫过角落时，被一抹暗色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