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方沿海城市海城落了脚。
这里有温暖的阳光,咸湿的海风,和完全陌生的人群。
我用那八万存款,在医院做了手术,休养了一个月。苏晴不放心,非要飞过来照顾我,被我婉拒了。
“你得让我自己站起来。”我在视频里对她说,“不然永远学不会独立。”
苏晴眼睛又红了:“你总是这么倔。不过...这样的你,我更放心了。”
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出院后,我在海城租了个小单间,开始找工作。
凭借四年的工作经验和扎实的技术,我很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找到了工作,月薪一万八,比之前高了不少。
新同事很好,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开始了新生活: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做早餐,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去健身房,回家看书学习,十一点准时睡觉。
规律,充实,且完全属于我自己。
第一个月发工资那天,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支配自己的劳动所得。
我给自己买了一件一直想要但舍不得买的大衣,去吃了一顿人均三百的海鲜大餐,还给苏晴寄了一套昂贵的护肤品。
“你疯啦?这么贵!”苏晴打电话来骂我,声音里却带着笑。
“我高兴。”我说,“原来花钱的感觉这么好。”
“你家里人...找过你吗?”苏晴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平静地说,“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他们找不到我。”
“那就好。”苏晴松了口气,“我跟你说,你那条朋友圈可炸了。亲戚群里吵了好几天,你妈一会儿说你白眼狼,一会儿又哭诉自己命苦。不过这次好像没什么人站她那边了,你大姨和舅舅都公开说他们做得不对。”
“无所谓了。”我看着窗外的海景,“他们怎么想,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对了,你弟的婚礼取消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女方家听说你的事,觉得这家人不靠谱,硬是让女儿把婚退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你弟现在天天在家发脾气,说你毁了他的婚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不认同父母的做法,完全可以阻止。但他没有,还理所当然地享受了我的付出。所以,他今天的结局,是他应得的。”
“你真是...彻底变了。”苏晴感慨。
“是啊,变了。”我轻声说,“不变,就会死。”
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我加班到八点,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我老家的城市。
我皱了皱眉,挂断。
又响。又挂。
第三次响起时,我接了起来。
“喂?”
“姐!是我,磊磊!”电话那头传来林磊焦急的声音,“姐,你可算接电话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沉默。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林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走后,莉莉跟我分手了,婚也结不成了。爸妈天天吵架,爸气得高血压住院了,妈天天以泪洗面。这个家...这个家快散了!”
我还是没说话。
“姐,你回来吧,算我求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坎过不去呢?”林磊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光想着自己。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姐,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说完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愣住了。
“说完我挂了。”
“别!姐!别挂!”林磊急切地说,“我...我来海城了!我就在你公司楼下!姐,我们见一面,就一面,好不好?”
我心头一凛,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楼下的路灯旁,果然站着一个人,身形瘦高,是林磊。
他怎么找到我的?
“姐,我看到你了!你下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林磊的声音从电话和楼下同时传来。
我挂断电话,转身回办公室。
“晓晓,还不走啊?”同事小陈问。
“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走吧。”我挤出一个笑容。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林磊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小时,不停地打电话,我都没接。
最后,他走了。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但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前台就叫住我:“林晓晓,有人找你,在会议室。”
我走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坐着的不只是林磊,还有母亲。
几个月不见,母亲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眼袋很深,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