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祝随欢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说是他工作时喜欢喝。
傅聿尧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咖啡豆罐子看了几秒钟,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酷。
“查一下祝随欢的行踪。”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祝小姐?她不是……”
“别废话。”傅聿尧打断他,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接近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她身上没钱,住不了几天好地方。找到人了不用惊动她,我倒要看看,她这出欲擒故纵,能演到什么时候。”
挂断电话,傅聿尧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却并没有因为这通命令而消散。
反而像是一颗种子,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悄悄地生了根。
清晨七点,陆知言安排的助理准时敲响了门。
祝随欢已经穿戴整齐。她拒绝了陆知言原本安排的市中心高档大平层,选了这处离画室近的老式公寓。虽然旧,但胜在清净。
助理递上一个崭新的手机卡和一部手机:“陆先生说,旧的东西,该扔就扔。”
祝随欢接过,把那张属于傅聿尧副卡的银行卡和旧手机卡一起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文档新建,标题只有六个字:《解除婚约协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没有一丝犹豫。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对过去十年的怀念。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傅聿尧当年送她的那套房产的过户文件。
最后一行字落下,她点击打印,签上自己的名字。笔锋利落,像是一把斩断过去的刀。
她拨通了快递电话,地址填的是傅氏集团总部。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昨夜雨天的阴霾。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褪去,眼神清明。
这不是结束,这是她拿回人生掌控权的开始。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傅聿尧宿醉未醒,额角青筋跳动。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那份该死的不安感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办公桌上堆着未处理的文件,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祝随欢昨晚那个决绝的背影。
“傅总,”助理小张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个快递文件袋,大气都不敢出,“有份您的加急快递,指名要您亲启。”
傅聿尧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寄件人是……祝小姐。”
傅聿尧动作一顿,随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意料之中的傲慢:“我就知道。拿过来。”
小张战战兢兢地递上文件袋。
傅聿尧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动作从容。他笃定里面会是一封写满悔意与思念的信,或者是一张哭哭啼啼的求和便签。
然而,抽出来的,是一份装订整齐的A4纸。
最上方,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