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寒喝了口酒，目光扫过舞池：“有点。”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呀。”盛音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他手臂，“妈妈还说，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爸爸新得了一瓶好酒……”
盛灵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口啜着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恶心。她听着盛音娇软的嗓音，看着林婉那张虚伪的笑脸，手指捏着杯脚，指节微微泛白。
周围的目光像针，扎在她背上。
但她只是站着，笑着，像个精致漂亮的摆件。
直到盛音“哎呀”一声。
事情发生得很快。盛音转身时，手里的半杯红酒“不小心”脱了手，深红色的液体泼出来，大半洒在盛灵酒红色的裙摆上。污渍迅速洇开，在丝绒面料上留下一团难堪的深色。
“对不起对不起！”盛音慌忙抽纸巾，脸上写满歉意，“我不是故意的，盛灵，你没事吧？这裙子……哎呀，这可怎么办？”
林婉也凑过来，语气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更响了。那些目光里的同情、嘲讽、幸灾乐祸，几乎要凝成实质。
盛灵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块污渍。酒红色染上更深的红，像一块丑陋的疤。她慢慢抬起眼，先看向盛音——对方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得意没逃过她的眼睛——然后，她转向祁京寒。
祁京寒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盛灵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她垂下睫毛，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强撑着的什么东西突然漏了气。她没哭，没闹，甚至没皱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裙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湿漉漉的布料。
周围的目光和低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祁京寒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盛音，扫过林婉，最后落在周围那些窥探的脸上。
他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的女伴，”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轮不到别人教训。”
话音落下，整个角落彻底安静了。
盛音脸上的笑容僵住，林婉也愣住了。祁京寒没再看她们，伸手，握住盛灵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那个姿态是明确的——划界，宣示所有权。
盛灵被他拉到身后，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疼。她低着头，看着他的皮鞋鞋尖，和一小截自己沾了酒渍的裙摆。
祁京寒没再多说一个字，揽着她的肩，转身就往露台方向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窃窃私语都被掐灭在喉咙里。
直到走到露台边，远离了那些视线，祁京寒才松开手。
夜风灌进来，吹得盛灵裸露的肩膀起了一层细栗。她抱着手臂，没说话。
祁京寒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侧头看她：“吓到了？”
盛灵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抬起脸，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小声说：“她们……一直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