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寒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谢谢你。”盛灵又说,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后怕的颤,“刚才……我以为你不会管我。”
祁京寒看着她。她眼睛很红,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可怜,又有点脆弱。像只被雨淋湿了、无家可归的猫,只能缩在唯一能遮雨的地方。
他想起刚才她那个塌下去的肩膀,和颤抖的手指。
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上来,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他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糟践。更何况,这只宠物今晚表现得还算懂事,没给他惹麻烦。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生硬,不像抚摸,更像一种盖章确认。
“以后离她们远点。”他说。
盛灵乖顺地点头,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嗯。”
祁京寒收回手,把烟按灭。“回去吧。”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盛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霓虹。裙子上的酒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块硬硬的、颜色暗沉的痕迹,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但她没动。
祁京寒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今晚,做得不错。”
盛灵转过头。车里光线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只是……”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有点怕。”
祁京寒睁开眼,看向她。
盛灵迎着他的目光,努力弯起嘴角,想笑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勉强,很快又垮下去。她眼睛还是红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蒙了一层水光。
“谢谢京寒你护着我。”她说,每个字都说得衣帽间的灯光冷白,映着满柜子华服。盛灵的手指从一排衣架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上。V领,露背,腰线收得极紧,裙摆像暗夜里流淌的血。
她把它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祁京寒倚在门框上,西装已经穿好,深灰色,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裙子上,停顿了两秒。
“颜色太扎眼。”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盛灵转过身,把裙子贴在身前,仰脸看他:“不好看吗?”
她眼神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被主人嫌弃的猫。祁京寒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抹浓烈的红上。最后,他移开目光,转身往外走。
“别丢我的脸。”
门关上了。
盛灵脸上的柔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手里那团燃烧般的红,慢慢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扎眼?她要的就是扎眼。
*
云海市慈善晚宴,设在临湖的云顶酒店。水晶灯砸下碎钻似的光,空气里浮着香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名流穿梭,衣香鬓影,每一张笑脸底下都藏着算计。
盛灵挽着祁京寒的手臂走进来。
酒红色长裙裹着她,像第二层皮肤。露出的肩颈线条流畅白皙,锁骨深陷。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有耳垂上两点极细的钻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发盘起,露出整张脸——明艳,锋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美。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过来。
“那是……盛灵?她不是消失三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