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肿。
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少年浑身是伤,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哑声说:“别怕,我会找到你。”
那时的温度,是真的。
现在的冰冷,也是真的。
姜未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会再求他了。
在这个被囚禁的房间里,在这个被全世界遗弃的角落,她要亲手埋葬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
然后,想办法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指尖碰到门把手的金属,透心的凉。
姜未没动。
走廊外,商晏清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死寂重新笼罩了这间豪华客房,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棺材。
她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膝盖磕在床角,闷响一声。痛感迟钝地传过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环顾四周。
窗户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封死,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甚至连一支笔都没有。商晏清掐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就想逼她低头,逼她像以前一样,哭着喊着去求他的垂怜。
姜未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下。
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一簇死灰复燃的火。
求他?
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擦干脸上的水渍。眼神从最初的绝望,一点点变得冷硬、清明。
她得出去。
必须出去。
姜未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酸。她的目光扫过洗漱台上的牙刷——塑料柄,太软,没用。最后,视线定格在墙壁上镶嵌的、那个一次性剃须刀的塑料包装壳上。
包装壳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用来封口的金属箔纸。
她走过去,指甲用力抠进缝隙,一点点将那片金属箔纸撕了下来。很薄,很锋利。
回到卧室,她没有选择柔软的纸巾,而是直接跪在地毯上,撩起裙摆,露出大腿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深吸一口气。
金属箔纸的尖端狠狠划下。
没有痛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那片薄薄的金属。
姜未咬着牙,用指尖蘸着温热的血,跪在地上,以大腿为纸,开始飞快地描画。
脑海里,那些被雪藏、被羞辱、被践踏的设计灵感,此刻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破碎的,重组的。
绝望中生长出的荆棘。
她在画一套名为《涅槃》的珠宝。主石是一颗不规则的黑钻,周围缠绕着烧焦纹理的白金枝蔓,顶端却绽放出一朵用红宝石镶嵌的、浴火而生的玫瑰。
这是她的心。
也是她的命。
一连三个小时,她跪在地毯上,用血画完了五张草图。直到大腿上的伤口凝固,血液粘住了布料,她才停下笔。
看着地上那几张染血的“图纸”,姜未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时,商晏清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他没回头,声音冷淡:“想通了?”
门被推开。
姜未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好的纸巾,摊开,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