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清皱眉,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
那不是普通的纸。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记,线条凌厉又惊艳,是一套完整的珠宝设计图。哪怕只是草图,也能看出其惊人的商业价值和艺术张力。
“这是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姜未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涅槃》。”
“用你的血画的?”商晏清一眼就看到了纸上的暗红,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掐灭了手里的烟,“姜未,为了博取我的关注,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姜未没理会他的羞辱,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中央那枚形似火光的胸针上。
“这套设计,足够填补你上个月在竞标中输给霍氏的空缺。”
商晏清瞳孔微缩。
那是商业机密。
“我要离婚。”姜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签了字,这套图的版权,连同它的商业价值,全部归你。”
商晏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审视着她。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姜未吗?
他拿起那张画着“火光”胸针的图纸。
就在视线触及那扭曲的、燃烧的线条时,脑海深处,一道刺眼的火光猛地炸开。
*“别怕,我会找到你……”*
少年嘶哑的承诺,伴随着灼热的痛感,一闪而过。
商晏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该死的。
他烦躁地将图纸扔回桌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姜未。
“离开我,你就一无是处。现在想用这点小聪明,来证明你还有价值?”他俯身,逼近她,语气恶劣,“想让我放你走?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姜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她爱了十年的脸。
她没有后退,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像冰渣子。
“商晏清,我不需要向一个随时会死的‘前夫’证明任何事。”
商晏清脸色骤变。
姜未的眼神太冷了,冷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哭泣,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冰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他一起拖入海底。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心底那丝莫名的刺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直起身,死死盯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
商晏清走回办公桌,大笔一挥,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姜未脚下。
“三十天。”
姜未低头,看着脚边的纸团。
“三十天后,如果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着跟我说话,”商晏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残忍的兴味,“我就签了它。”
他以为这会是一个让她绝望的缓兵之计。
姜未却弯腰,捡起了那个纸团,慢慢展开,看也没看上面的字,直接揣进了兜里。
“成交。”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书房的门关上。
商晏清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视线再次落在那张染血的《涅槃》图纸上,尤其是那枚像极了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火光”胸针。
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和困惑,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律师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红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份是离婚协议,另一份是财产分割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