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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沈州夜动用了所有关系,配合警方彻查,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是街边一群小混混见色起意,为了摆脱关系,打听到沈洲夜和太太不和,故意嫁祸的。
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看着调查结果,沈州夜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路知遥在病房里茫然的眼神,想起她举起拐杖时颤抖的身体,想起她在地下室里崩溃的尖叫......那些被他认定为伪装的恐惧,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控诉。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乔鸢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得知事情败露后几乎崩溃,他不得不先安抚她,将路知遥暂时留在警局,也是权宜之计。
但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滋生。
他反复回想她回来后的一系列反常,那种空洞、恐惧、顺从......难道,她的精神真的在管教所那三年出了严重的问题?而自己,却一次次无视,甚至用更残忍的方式去“验证”?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种混杂着愧疚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蔓延开来。他告诉自己,等她回来,他必须好好补偿她。他会请最好的医生,会耐心对她,会......试着去弥补。
他迅速处理好了乔鸢的事情。他找来了顶尖的心理专家,对她进行了深度催眠,让她忘记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然后安排人将她送到一个宁静的南方小城妥善安置,确保她余生富足,但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隐隐的期待。
他看了一眼时间,特意绕路去城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买了她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糖糕和杏仁酪。他记得,以前她总会缠着他去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不远处。他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精致的食盒上。天色渐渐暗沉,路灯依次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警局门口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蹙起眉,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终于,他失去耐心,下车快步走向警局。
“路知遥呢?我来接她回家。”他对着值班的警员,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警员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路知遥?她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被人接走了啊。”
“接走了?”沈州夜猛地愣住,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被谁接走了?”
“是一位姓周的先生,手续齐全,说是她的家人。”警员翻看了一下记录,补充道,“对了,路**当时......好像很信任他,跟着他上车的时候,很平静。”
姓周的先生......家人......
沈州夜僵在原地,手里提着的食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糕点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他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和川流不息的车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来晚了。
在他终于想要回头,想要弥补的时候,那个被他弄丢的人,已经被别人带走了。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那散落一地的、迟来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