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义了。
她的家族已经没了,她自己也只剩三天。一颗已经死了的心,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再跳动。
宋灵玉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片死寂。她预想中的崩溃、哭喊、咒骂全都没有。宋灵容只是那么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宋灵玉难堪。
“你……你不在乎?”宋灵玉拔高了声音,“你不在乎他恨错了你?不在乎我即将顶替你,成为他的妻子?”
宋灵容缓缓抬眼,目光空洞。
“在乎。”她轻声说。
宋灵玉脸上刚露出一丝胜利的笑。
“……在乎又有什么用?”宋灵容接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信是你写的,话是他说的。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
她顿了顿,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宋灵玉脸上。
她精心准备的胜利宣言,她预想中姐姐痛苦的神情,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个笑话。
“你……”宋灵玉气得发抖,她想骂人,却发现对方早已油盐不进。她所有的恶意和炫耀,都像打在了棉花上。
“好,很好!”宋灵玉冷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宋灵容,你就带着你这点可怜的清高,去给先帝陪葬吧!我倒要看看,到了阴曹地府,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她说完,愤愤地转身,大步离开。
牢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那些香气扑鼻的食物还放在原地,无人问津。
地牢里又只剩下宋灵容一个人。
她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那点食物的香气都被霉味彻底盖过。
她低下头,慢慢捡起地上那团被揉皱的信纸。
借着从高窗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她看到了上面那些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字句。
她没有去抚平信纸,只是将它和那枚铜钱一起,紧紧攥在手心。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团纸,连同里面包裹的铜钱,死死地捏成了一团。
坚硬的铜钱硌得掌心生疼,但她没有松手。
痛。
至少这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刺眼的光劈开了地牢的昏暗。
宋灵容下意识地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股巨大的力道就攫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冰冷的草席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裴则礼……”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领口滚着厚重的狐毛,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苍白冷冽。他周身带着地牢外的寒气,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宋灵容早已麻木的神经。
“罪臣之女宋灵容,接旨。”裴则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
宋灵容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垂下眼睑,顺从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则礼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语速极快,像是在念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处理单,“……念其曾有微功,特准其入宫前,往首辅府‘谢恩’三日。钦此。”
“谢恩”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赤裸裸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