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擦干脸上的泪,眼神变得阴冷。她没有回卧室,而是贴着门缝,死死盯着书房里的动静。
书房内,墨渊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他盯着门口看了几秒,确认温瑾真的离开后,才起身走到书桌后的那面墙边。
温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墨渊在墙壁上的一块暗色木板上按了一下——那里竟然有指纹识别。
“嘀”的一声轻响,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温瑾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墨渊蹲下身,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距离太远,温瑾看不清照片上的人脸,但她能清晰地看到墨渊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那是温瑾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那种温柔,哪怕是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都没有给过她。
盒子旁边,还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墨渊翻开了几页,目光停留在某一行,嘴角竟微微上扬,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合上了本子,将其放回原处,关闭了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温瑾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进了走廊转角的阴影里,心脏狂跳不止。
电话接通了,墨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不再是刚才的冷漠,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酷。
“是我。林若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温瑾的身体猛地一颤。林若微……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墨渊的大学同学,听说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养病。
“心脏配型的结果出来了,吻合度很高。”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墨总,温小姐父亲那边的特效药,真的要停吗?那可是救命的药。如果停了,老人家恐怕撑不过下个月。”
温瑾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四肢百骸泛起刺骨的寒意。
她听到了墨渊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冰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停掉。若微的手术等不了。至于温老头……温瑾只是个备用血库,若微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温瑾还在墨家,她就会乖乖听话。她父亲的死活,无关紧要。”
“备用血库……”
“无关紧要……”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温瑾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原来,那些无底线的包容,那些看似深情的宠溺,全都是假的。
原来,她以为的真爱,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交易。
她不是他的妻子,她是给那个叫林若微的女人准备的“备用血库”,是控制父亲、逼她就范的筹码。
书房里,墨渊挂断了电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廊的阴影里,温瑾缓缓滑坐在地上。她睁大着眼睛,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只剩下呼啸而过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惨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手指颤抖,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地打下一行字:
【墨渊,我要你拿命来偿。】
下一秒,她站起身,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挺直了脊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身后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