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渊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你去跟可儿道歉,我会让可儿撤诉,”他背对着她说,声音疲惫,“但这次婚礼……算了。等你想清楚再说。”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离开。抄袭风波在陆廷渊的干预下,渐渐平息。
而秦可儿晋升后,搬进了江见夏隔壁的独立办公室,比江见夏的职位还高。
早晨八点,内线电话就响了。秦可儿道:“见夏姐,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见夏放下笔,走到隔壁。秦可儿的办公室比她的大一倍,阳光充沛。
“见夏姐,坐。”秦可儿笑得眉眼弯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得麻烦你。”
“下周部里要接待A国外宾,茶歇的菜单需要翻译成英文和法文。”秦可儿推过来一张手写的中文菜单,字迹凌乱,“我这边刚接手,好多事要熟悉,实在忙不过来。你是咱们司最好的翻译,这点小事,应该很快就能搞定吧?”
江见夏看了一眼菜单。龙井虾仁、桂花糯米藕、玫瑰酥饼……都是茶点,确实需要准确的译名,但向来由行政处负责,从未动用过高级翻译。
“这不是翻译处的工作范围。”江见夏平静地说。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秦可儿把玩着胸前新挂的工作证,“我刚和行政处协调过,以后外事活动所有文字材料,统一归翻译处初审。见夏姐,你资历深,带个头?”
江见夏看着她。秦可儿的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还有一丝挑衅。这不是请求,是下马威。
“我手头有明天大使会议的同传,还有三份急件要翻。”江见夏站起来,“菜单翻译,建议交给新人练手。”
“可我就信任你呀。”秦可儿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江见夏面前,“见夏姐,廷渊哥昨天还说呢,让我多跟你学习。你说,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他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不支持我工作?”
江见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秦可儿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耳朵说:“你猜昨晚廷渊哥在我家待到几点?我心脏不舒服,他坐在床边念报纸给我听,直到我睡着。”
她退开一步,欣赏着江见夏的表情,“他说,你从来不需要他这样照顾。见夏姐,你真坚强。”
江见夏的右耳突然响起尖锐的鸣音,是助听器受到干扰时的杂讯。她抬手按了按耳廓,声音很稳:“菜单给我。”
秦可儿笑着把菜单塞进她手里:“下午三点前给我就好。”
江见夏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整个上午,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秦可儿那句话,“你从来不需要他这样照顾。”
是啊,在战地中弹时,是她自己咬着纱布让医生取弹片;右耳受伤后,也是她自己学着读唇语、用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