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也觉得有道理。
可现在看来，那是多么的可笑！
他们投资的是“物理空间”，是把人聚集在一起的容器。可他们根本看不见，即使在最昂贵的陆家嘴写字楼里，无数年轻人的心也正在逃离那个物理空间，奔向虚拟的世界寻求慰藉。
把钱投给那些钢筋水泥的“壳子”，而不是投给那些能安放“灵魂”的虚拟家园，简直是本末倒置！
这一刻，叶凡心中所有的屈辱、愤怒和绝望，都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情绪所取代——那是猎人发现前所未见猎物时的极致兴奋。
赵昊天夺走了他的金钱、地位和名誉。
苏晴的背叛，碾碎了他对感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世界将他打入深渊，却也赐予了他一双能洞察本质的眼睛。
他失去了所有传统的“资本”，但他现在拥有了全世界最雄厚的资本——他能“看”到数十亿人心的流动和走向。
叶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一次，他没有恐惧，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凝视着窗外那片奔腾的情绪海洋。赤红的愤怒，金色的喜悦，灰色的麻木，以及那片最为广阔深邃的蓝色孤独……
它们不再是折磨他的噪音，而是他手中最精准的罗盘，指向下一个黄金时代的藏宝之地。
“虚拟社交，线上社区，网络游戏……”他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这就是我的第一个战场。”
虽然身负二十亿巨债，账户里空空如也，但叶凡知道，自己的战争，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战争开始了，可他的武器库里空空如也。
叶凡深吸一口气，夜晚的冷风灌入肺中，让他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他没有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狂喜中超过十秒钟。兴奋是廉价的，行动才是通往王座的唯一阶梯。
他冲回那间狭窄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台跟了他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双眼。他需要信息，海量的信息。关于虚拟社交、线上社区、网络游戏领域的所有信息。尤其是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项目。
一个成功的、众人追捧的项目，他连门票都买不起。但一个濒临破产、被资本抛弃的遗珠，才可能成为他用仅剩的尊严和信用撬动的支点。
一夜无眠。
叶凡像是回到了刚入行时没日没夜做尽职调查的状态。他疯狂地浏览着各大创投数据库、科技媒体的“死亡名单”、甚至是一些程序员论坛里充满了抱怨和惋惜的帖子。他像一头饥饿的狼，在信息的荒原上寻找着一丝血腥味。
他的“眼睛”成了最强大的过滤器。
当他看到一个项目时，他会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它在情绪世界里的回响。大多数项目激起的，是浑浊的灰色——那是平庸和麻木，它们的设计者自己都不相信这东西能改变世界。一些项目则闪烁着刺眼的、属于投机和贪婪的金色光芒，叶凡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星尘科技”那种骗局的翻版，只是规模更小。
他寻找的，是一种纯粹的、能够与那片深蓝色“孤独”海洋产生共鸣的色彩。
直到凌晨五点，就在他快要被数据淹没时，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视线——幻境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