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洲。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却掩不住满身的狼狈。领带歪斜,发丝凌乱,那张向来倨傲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疯狂的偏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他死死地盯着她,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的脸上。
“阿月……”他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想确认,想触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江凌月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怯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漠然。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直到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皮肤,她才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了贺西洲的心脏。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贺总,三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
贺西洲僵在原地。江凌月那句“贺总”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想要触碰她脸颊时的虚妄感。
“阿月,别这样叫我……”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跟我回家,好不好?这三年,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江凌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的距离。她双手环胸,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陈旧的摆设。
“贺总记性真差,”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一辆车,还有我这条命。既然我已经‘死’过一次,哪里还有什么家?”
“那是假的!我知道那是假的!”贺西洲情绪激动,下意识又要上前抓她的手腕,“你骗了我,你——”
“贺西洲。”
一道冷冽的男声突兀地插入,截断了贺西洲未出口的质问。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走来,直接横亘在两人之间,将江凌月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与江凌月有三分相似,只是那双眸子此刻蓄满了寒意。
江妄。
贺西洲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莫名眼熟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江妄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抬手便是一记重拳,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贺西洲的侧脸上。
“砰!”
这一拳力道极重,贺西洲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带得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墙壁。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他捂着脸,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眼前阵阵发黑。
江妄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贺西洲,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
“贺总,听不懂人话吗?”江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我妹妹说,她跟你不熟。”
贺西洲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死死盯着江妄,又越过他看向后方神色淡漠的江凌月,胸口剧烈起伏:“你妹妹?她是我的妻子!江妄是吧,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